,裝成不會武功的模樣,但凡是習練過上乘武功之人,神經反應比尋常人迅速,尤其對於飛來的劍光,更是極為敏感,往往根據本能便能做出應變。
常飛絮此舉的用意,便是在拔劍的瞬時,觀察車內眾人的反應速度,來判斷她們是否身具武功。而現在他的目光,卻停留在了海紅珠的臉上。
其他的三女,反應皆是十分遲鈍,直到常飛絮收劍才恍然露出了驚恐之色,唯有這位年紀最小的美貌少婦,在劍光一起時就驚叫出聲,反應雖然比武功高手還大有不如,但顯然比尋常人要快得許多。
其實這是因為妙真、妙覺兩尼修為精深,極能自控,楚依依更是機敏過人之輩,早已想到了對方的試探之舉,才未露出破綻。而海紅珠卻胸無城府,江湖經驗也淺,因此她做出的反應完全出於本能。
常飛絮盯著海紅珠的眼睛,沉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可曾習練過武功麼?”
海紅珠心中更加驚慌,剛要出言否認,坐在她身邊的妙真師太卻開口道:“她是老身的女兒紅珠,小的時候倒是曾習練過幾天拳棒,如今隨她姐姐也嫁到了南澳,請大王看在她妹夫柴大善人面上,不要為難於她。”
常飛絮問話之時已打定了主意,若這少婦否認練過武功,他立時便翻臉動手,將她擒下,而此時那老婦卻承認她女兒習練過武功,倒是令常飛絮有些猶豫。
他猿臂一伸,平舉長劍,將挑在劍尖上的半截風鈴送到了海紅的珠的面前,道:“我見你們車上掛的風鈴很有趣,便摘下來瞧瞧,現在仍還給你。”
他從頭到尾,壓根就沒有瞧上那風鈴一眼,一雙眼睛都盯在海紅珠的臉上。海紅珠伸手顫顫巍巍地從劍尖上取下了半截風鈴,顯然是極為緊張,口裡說道:“謝……謝大王……”
她此時才明白過來,自己剛才差一點穿幫,如今心下倒是真真切切的惶恐不安,一點也沒有做作。
常飛絮盯著海紅珠瞧看了半晌,忽然手腕一翻,利劍已插回了劍鞘之中,一擺手道:“放他們過去!”
他已看出海紅珠雖是練過功夫,但不論是反應還是膽氣都大有不足,最多也不過是一個初習武功之人。粵境白道要護送那位重要人物,定會派出門中的高手,決計不會派這種半桶水的菜鳥。因此,他才完全消去了疑慮。
那霍管事連連作揖道:“多謝常二爺寬宏,放我們過去,南澳柴家感激不盡!”
前方已有嘍羅搬開了路障,眾車伕紛紛揮鞭起程,整條車隊緩緩前行,從道路兩旁的黑道強人中間直行而過。
一過了關卡,霍管事哪裡還敢怠慢,喝叫著大蓬車隊加速行進。一眾車伕拼命驅趕著騾馬,直到看不見身後強盜的影子,又奔行出了五六里地,轉過了好幾道彎,霍管事才下令車隊停下。
他策馬來到了馬車跟前,朱洪已上前開啟了後面的行李廂,把華不石和馬大先生兩人從廂中攙扶出來。
馬大先生舒展著四肢,說道:“幸虧那個小嘍羅不夠仔細,如果他再細心一些,發現這行李廂下面還有夾層,我們可定要糟糕了。”
華不石卻哈哈笑道:“只可惜你我兩個大男人擠在那尺許高的夾層裡,實是大煞風景,下次再要躲進來,定要找一位大美人在一起才好!”
他說著,斜眼瞧了旁邊的伊若瑛一眼,卻令得伊若瑛臉上一陣羞紅。
聽了此言,霍管事才恍然大悟。原來這輛馬車的行裡廂下面還有一處夾層,華不石和馬大先生先前便是藏到夾層中,才躲過了那黑道嘍羅的搜查。
此時,車廂裡的妙真師太等人也跳下了馬車,來在華不石面前。
妙真師太合什行禮道:“此次多虧了華少爺的妙計,我等才能不用拼殺就脫出險境,實是萬幸!”
華不石卻忽然搖了搖頭,道:“我等現在只是僥倖矇混過關而已,脫出險境卻還未必。”
妙真師太皺眉道:“華少爺此話何意,難道前方還有兇險麼?”
華不石道:“前方有沒有兇險,在下也不知道,剛才我們卻已經露了一處破綻,那常老二一時未能覺察,但他若是細想一下,或許就會發現,故此多半還會追來。”
妙真師太目光一凜,問道:“是什麼破綻?”
華不石道:“這破綻便是依依和師太說話的口音。依依所扮的是師太的女兒,但她說話的口音卻是純正的官話,而師太應答常飛絮時,說話卻帶有粵語鄉音。若說女兒嫁到南澳夫家,轉變了口音尚可說得過去,女兒口音未變,母親卻說一口粵語,便不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