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回頭,原碧海的眼光像是要殺人。
“是正常停電。戰時能源緊張,分時區停電啊,大家都知道的,不是嗎?”小季嘟囔著,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他怎麼知道的呢?”
最後那一刻,那個帝國俘虜駕駛的機甲驟然而停的姿態,縱然再不願意,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那是一種傲然的篤定,穩穩操控一切,事態盡在他手。
怔怔地回想著,原碧海眼前,終於後知後覺地浮現起一天前的某個畫面。
陽光正好,午後無比悠閒。
圖書館外的簡餐廳裡,那個帝國少年好奇地抬起頭,光明正大地望向一邊的小小液晶電視畫面。
……面容秀美的女播音員手執話筒,面向著聯邦所有市民,侃侃而談:“本地新聞,愛思堡的電力供應最新訊息,明晚九點整,東南區赫蘭大道以東、穆德大道以西的區域停電,持續半個鐘頭……
“受此影響,穆德大道的地下管線修葺工程也會受到影響,搶修的進度不可避免會推遲。市政部門已經保證,一旦恢復供電,就會全力搶修,保證附近居民生活起居不受影響……”
原碧海面無表情地眯起眼睛:“他逃入了地下道。小季,調出市政部門的工程圖,看一看那附近有沒有下水道井蓋。”
其實,並不用查地圖,他幾乎可以肯定,那就是澈蘇真正的目的地。
新聞畫面裡,正是澈蘇停下消失的所在。而在那天的畫面中,有一個地下管道的井蓋。就算不是那裡,也一定是在附近處處洞開的管線修葺地。
小季的雙手緊張地在鍵盤上飛動,很快,他點頭:“頭兒,附近有好幾個井蓋。”
莫名其妙的,原碧海忽然有點想笑。
無奈地揮揮手,他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什麼變化:“苗東,聽見了?派人下去接著追……還有,分配剩下的人手,儘量趕往各個下水道出口守著吧。”
這完全正常,卻又突如其來的漆黑片刻過後,就算電力部門緊急恢復該地區供電,那個少年的身影,怕也是早已消失在了蜘蛛網般密匝的地下。
他們能做的,恐怕也只有例行公事而已。明天清晨,才是需要重新開始制定新一輪計劃、實施全城搜捕和徹查的時機。
只不過……他深深吸口氣,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終於解開,在這充滿挫敗感的一刻。
從一開始,這個性情堅忍、絕頂聰明的帝國少年就沒有過一絲一毫的意圖妥協,僅僅七天的行程,他充分利用到了每一點可用的資訊,嚴密計算,冷靜分析,從未放棄過僅有的逃脫可能
雖然,假如沒有南卓的鬆懈和謝詹將軍的輕敵批准,那個少年不會有這個機會脫逃,但是顯然,他一直在做著準備,認真地捕捉著任何一個可能。
所以才會有摩天輪上驚天一跳,才會有旗座商場內從容取物,才會有博物館內孤身奪機甲,才會有最後一刻,在一片漆黑中離奇逃脫……
從沒有放棄。
雖然身在囹圄,卻一直在認真努力。
……
整個監控指揮中心裡,一片寂靜。
不知道是羞惱和震驚,還是隱約的敬佩,竟沒有人發出什麼聲音。
特定頻道里,謝詹將軍遠在萬千星雲之外,終於靜靜發問:“原處長,你預計多久能重新抓到他?”
片刻的默然後,原碧海坦然搖頭:“快的話也許明天就能有好訊息,慢的話,我不敢保證。您知道,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目標潛入的地下,停電帶來的漆黑給他創造了很好的隱匿條件。”
不用多想,下水管道里必然是四通八達,說派手下四處堵守,不外乎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明白了。我已經知會了聯邦安全域性,這件事,會被列為處理優先許可權第一的案件。”謝詹將軍的語氣淡然,原碧海卻依舊聽出了一絲堅定鐵血,“首都方面的資源會全部放開,全力配合我們軍方。我不想多強調,但是你應該知道,這個人——他決不能死,也決不能脫離我們聯邦軍方的掌握。”
“明白。”原碧海簡短地回答,“軍情四處全體休假人員已經被要求銷假,現在開始,全力以赴。”
不用謝詹將軍強調什麼,敏感如他,也知道這個帝國少年身上掌握的秘密,怕是足以驚天。
可是,除非那個帝國的少年能自己造出來一艘宇宙艦艇駕著跑掉,否則他還真想不出來,有什麼可能會讓他從這座星球徹底逃脫。
出神地盯著周邊地圖,他忽然再次開口:“苗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