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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複製品,這必定是一件極其珍稀的古物。

宋漢城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俯身細看佛像底座的裝飾紋,更確信自己剛才的判斷了。底座的雕刻風格不是犍陀羅特有的懸裳座。但它出自哪裡呢?一時間,他好奇心大起。

環顧四周,看到的景象更讓他確信,此處的藏品很可能出自一個被完整發掘出來的早期佛教遺蹟。陳列室的兩側排列著十多件浮雕,佛足、*、手印、鹿身、獅身和象身。這時,他的目光又被一個新的發現所吸引,一塊契石。

刻有“輪迴解脫者惟一之所”銘文的石刻!和神秘郵件中的叢林寺廟門楣銘文完全一致。

現在,站在這天外來物般的石像中間,宋漢城約略可以想像到中村為何對其研究考察如此充滿熱忱了,他一定也經歷過同樣的震撼。他的手稿,他隱秘的行蹤和生死之謎,此刻似乎也有跡可循了。

然而,宋漢城很快又墮入了更深的迷霧中。印第安納?瓊斯的尋寶故事也不可能有這樣撲朔迷離的場面,我現在所看到的,究竟是故事的開局,還是結尾?中村失蹤或死亡的背後如果還隱藏著什麼秘密的話,定然與這間密室所藏之物有關。

宋漢城急切地想見到披蓬和沙地,這兩個古代文物的看守人。

他在那裡又待了十多分鐘,然後走出了密室。金屬門悄無聲息地合上了。循著牆上的標記,他很快就回到了休息室。現在,無論如何,他已決定接下披蓬委託的任務。他徹底清醒了過來,已再無睡意。佛陀若有似無的淡然微笑,令他紊亂的心緒一下安定了下來,一個想法已漸漸成形。

如丘吉爾所言:真正的才能,在於從錯綜矛盾的資訊中進行比對與辨析。披蓬所說的“線頭”已經初露端倪,它就藏在過往歷史與此刻現實交織而成的無形迷宮中。

要走出迷宮,有一個最簡便也是最愚直的方法:你拿起一支粉筆,在任意一面牆壁上劃出一道白線,你只需向前走,一直走到白線中斷的那個缺口。

然而,缺口會在哪裡又會在何時出現呢?誰也不知道答案。

明天,他又將遭遇怎樣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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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僧 9(1)

翌日上午八點,“大象使館”的露臺上,J博士迎來了他的兩位客人。

這是個涼爽的早晨,拜北方寒流的眷顧,遮陽雨篷下,陣陣怡人的微風迎面拂來。從露臺望出去,四周叢生的熱帶植物猶如稠密的綠浪。庭院裡,噴泉的蓮花瓣正向水池裡汩汩地灌注著水流,水聲潺潺。

J博士看上去有些憂傷。但是,當看到宋漢城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時,他又恢復了青年時期習得的英式冷幽默:“這幾天把宋先生折騰得夠戧啊。不過,我想一個真正的學者對於神秘事物必定會抱有某種神秘的熱情。中村如此,您也是一樣。況且是在平均三十攝氏度的熱帶。”

他們剛一落座,助手就送來了冰鎮礦泉水和烏龍茶。

“如果不是發生了不幸事件,這個早晨本該是徹夜工作後最好的餘暇休憩時間。今天的天氣很適合我們接下來展開的話題,我們需要擺脫單純的熱情,非常冷靜地來處理眼下的切實問題。之所以請兩位過來,是因為想提前作一個鋪墊。在你們接手中村的研究之前,我必須告訴你們我所瞭解的中村的研究進展。而後你們就會知道,為何中村意外的發生,會讓我如此不安。”

J博士頓了一下,確信他的兩位客人正凝神細聽。

“從中村早稻田畢業起,他的研究方向就引起了我的興趣。因此,斷斷續續地,我一直關注著他,直到後來,我們因為一些專業見解發生了分歧。要知道,中村的父親中村增造先生於我亦師亦友,先生去世前曾委託我照顧中村,因此我們兩個人也可以說有著特殊的關係。”

宋漢城想起了鹿兒島中村醉酒的一幕。

“我們的分歧,其實在外人看來可能非常可笑,我們爭論的是宗教學研究的基礎來源問題。具體到佛教史研究,我們的方法存有差異:中村大約是受到了歐美現代學術訓練的影響,熱衷於尋獲確鑿的實物依據,倡導進行跨界研究。而我的看法是,如此偏執地排斥現有資料,其結果必然導致歷史觀的虛無。大家知道,學者偏離他的本來職責,不去詮釋歷史而去探險,那就有淪落為考古學附庸的嫌疑。但其實,我們倆的差異並沒有那麼嚴重,有時候,甚至相互藉助對方的成果。這是個有趣的局面。對歷史材料的辨識非常重要,中村用經過檢驗的材料來重新解讀,不失為一個重要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