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就殺了你們。”
這句威脅成功堵住了所有的噪音。唐千鶴垂下刀,道:“滾,別讓我再看到你們。”
三個男人這才注意到她那一刀是割斷了他們的繩子——不止是繩子,她還在他們手背上全留下了數厘米長的傷口,血催命似的流出來。
但不論如何,至少他們此刻還有命在。男人們慌忙站起來,正要逃走,突然聽到那個女修羅說:“站住。”
所有人抖了一下,戰戰兢兢地回頭,唐千鶴淡淡道:“把這女的也帶走。”
男人們不敢多說,絡腮鬍勉強用沒受傷的手扛起了波浪卷,正要開溜,突然後面傳來一個男聲:“等一下!”
有人跳下了車,快速跑向這邊,唐千鶴微微偏頭,只見來的是一個留著斜劉海的男青年,看樣子像個大學生,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她拼命地拉著他,嘴裡嚷嚷:“哥你瘋了!”
他充耳不聞,走到唐千鶴面前,微微低下頭,懇求:“請把張倩交給我。”
唐千鶴凝視他:“你和她什麼關係?”
男生看起來有點靦腆:“我喜歡她……不過她還沒有接受我。”
“哥!”一直拽著他的馬尾女生緊張地看著唐千鶴,生怕她不高興直接連他們一塊砍了。
唐千鶴確實冷下了臉:“帶她走的話,你也要挨一刀。”
男生猶豫了一下,咬咬牙伸出手。
“還有你妹妹。”
男生瞪大了眼,馬尾女生一下子哭出來,他有點慌,轉頭求唐千鶴:“她這一刀請算在我身上!”
唐千鶴看著他,緩緩道:“你想清楚了,手受了傷,在末世就等於喪失了一半的生存機率。”
男生抿抿唇,目光堅定:“我知道。”
馬尾女生崩潰地大哭。
唐千鶴注視了他一會兒,轉向絡腮男:“把她給他。”
所有人都愣了,男生第一個反應過來,狂喜地給唐千鶴鞠了個躬,然後跑向絡腮男,後者眼裡劃過一絲不情願,但還是將昏迷中的張倩交給他。
顯然,原本某些人是存著白拐一個洩慾工具的心思,沒想到半途殺出個程咬金,壞了好事。
馬尾女生眼睛瞪成銅鈴大,她哥卻是萬分快樂地抱著張倩,再次向唐千鶴道謝,唐千鶴看著他,問:“你叫什麼?”
“周揚。”
“大學生?”
“是。”
“在哪個大學讀書?”
“廣州大學。”
唐千鶴沒再說什麼,轉身向貨車走去。男生一呆,他妹這次反應比他快,迅速地拉著他離開了。
連那樣的女人也有人喜歡,唐千鶴邊走邊嘲諷地想,男人果然是隻看外表的動物。就像她那個糟糕的父親,永遠只聽他嬌美豔麗的小妻子的。
她刻意不去想周揚堅定明亮的眼睛,不去想在末世裡一個男孩願意為女孩挨刀是多麼可貴。恨屋及烏,放在平時也許她和周揚能成為朋友,但現在她一想到波浪卷就想到襯衫男,想到襯衫男就想到還在昏迷中的文蓁……連帶著看鐘情于波浪卷的周揚也礙眼起來。
一下子少了六個人,貨車車廂裡頓時敞亮許多,簡妮抱著花貓坐在車尾,兩條細白的腿盪來盪去,唐千鶴有些無語地發現那隻胖貓正用兩隻爪子捧著滷蛋往嘴裡塞,本來就肉乎乎的臉頰鼓出兩個圓囊,活像一隻加大版的倉鼠——為什麼一隻貓會用倉鼠的方式進食啊……
逼自己把視線從那隻神奇的喵星人身上移開,望向車內,掃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眾人,沉聲道:“我只說最後一遍,想走的隨時可以走,但要是誰暗地裡搞小動作,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車廂裡寂靜無聲,只有花貓啃滷蛋時發出的悉索聲。唐千鶴冷冷地看了女人們一眼,轉身走向駕駛室。
……
時間過去了十六小時,文蓁燒到三十九點二度,浮腫也蔓延到了腳踝。
唐千鶴眼裡泛起紅血絲。她一夜沒睡,不斷用酒精給文蓁降低體溫,但情況還是一點點惡化下去。
太陽昇到了樹梢,按慣例這時候該啟程了。
文爸爸走了過來,唐千鶴抬起頭,看到一張憔悴蒼老的臉。
他摸了摸昏迷中的女兒的額頭,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哽住了,唐千鶴別開眼,聲音有點啞:“她會沒事的。……叔叔,我們今天往東走吧。”
之前他們只是漫無目的地穿梭在一個又一個城市之間,但昨天她想過了,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