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就讓人在帳簾上繡一排白色的仙鶴。”
楊氏不由抿了嘴:“侯爺知道嗎?”
“知道。”楊媽媽的聲音不由低了下去,“聽說侯爺還讓季庭搬了幾盆名品的菊花擺在了窗臺上。”
楊氏低頭凝視手中正繡了一半的小孩肚兜,沒有做聲。
再過幾天,羅氏就要做母親了。甚至有可能會產下嫡子……如果那樣,太夫人、侯爺的喜悅自不必說。就算是個女兒,對一直子嗣單薄的侯爺來說,也是件值得歡喜的事。到時候,侯爺只怕會更加寵愛羅氏。而以羅氏的手腕和顏色,這三、五年裡肯定是無人能及的。
她只比羅氏小五個月而已。
想這裡,楊氏腦海裡浮現秀蓮清麗的臉龐和玉梅明亮的大眼睛。
三、五年以後,她就是個老姑娘了。
如果那時候羅氏依舊把自己這樣晾著,年華漸漸逝去的她又該怎麼辦?就算到時候她把羅氏的心給捂軟了,讓她侍寢,她對侯爺既沒有奉養雙親的恩德,又沒有曾經生兒育女的情份,以色侍人而已,她能不能留得住侯爺還是兩說,更別談生個一男半女的。
楊氏想到死去的秦姨娘。
就她那樣子,如果不是命好生了個長子,憑什麼這十幾年來能和精明能幹的文姨娘平起平坐?
想到這裡,她有些煩躁地丟下手中的肚兜。
年輕、漂亮,能歌善舞,又是太后所賜,如果換了她坐在羅氏的位置上,只怕也要想方設法把人給晾上幾年,等花謝了再讓她沾點雨露。到時候,花沒辦法結果,又全了賢名。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一旁陪著她做針線的楊媽媽見楊氏臉色不由,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姨娘”,眼裡全是擔憂。
自從姨娘把日夜趕製的襁褓奉給夫人而夫人不為所動之後,姨娘的情緒就越來越浮燥,再也沒有往日的鎮定與從容。
“有些事,是急不來的。”楊媽媽想了想,有些拙笨地勸著楊氏,“太后娘娘當初沒有跟夫人說一聲,就這樣直接把人賜給了侯爺。做為正室,她心裡不痛快,這都是在情理之中的事。侯爺又和我們家侯爺有些罅隙,就更不會幫著您說話了。這些話,還是當初進府的時候您告訴我的。您可還記得?”
楊氏一愣。
楊媽媽已道:“大道理我不會說。可我覺得,這人心都是肉長的。自從踏進了徐家的門,您循規蹈矩,恭敬謙和,時間一長,夫人也就知道您是什麼樣的人了。到時候,自然也就和您親熱起來。要不,您看文姨娘!內院的帳目前交給了她在管,又把她生的大個姐當成自己養的,給著找了戶好人家不說,還幫著大小姐向侯爺要嫁妝,還說,女兒家不比男孩子,男孩子講究的是建功立業,支撐門戶,有志不要爹孃錢。女兒家嫁到別人家,既不能拋頭露面,又不能打理庶務,手裡還沒有些私房錢,全靠著丈夫,豈不處處看人眼色。哪能直著腰桿過日子。侯爺聽了,又給大小姐追加了一萬兩銀子的陪嫁。這固然有文姨娘在夫人面前謹小慎微,也有夫人待文姨娘的情誼。姨娘且放寬心,等夫人知道姨娘是個怎樣的人了,只會待姨娘比文姨娘更好的。”
楊氏知道自己這個媽媽老實,有些事,說給她聽她也不明白,索性點了點頭,支她去給自己倒了杯茶,她自己則望著院子裡依舊鬱鬱蔥蔥的樹葉發起呆來。
再過些日子,這些樹葉就會發黃、枯萎、凋落……然後被踩在腳下,秋雨過後,腐化在泥土裡。
……臨窗的大炕上鋪著石青色的錦墊,窗臺上擺了一紅一黃兩盆菊花,靠牆一張六柱架子床,掛了石青色的帳幔,簾子上繡著一排白色的仙鶴,帳慢兩邊垂著鎏銀海棠花的帳勾,床對面擺著兩張太師椅,一旁是屏風,屏風後面是個小小的淨房。
十一娘點了點頭,指了大炕和床中間的一面粉牆:“掛個四屏的瓷屏,拿個花幾,擺一盆米蘭,再在花几旁擺幾棵冬青樹。再添幾個錦杌,到時候有人來探望,也有個坐的地方。”
季庭媳婦笑著應“是”,領著婆子去搬米花和冬青樹。
竺香則帶著小丫鬟去開庫房拿瓷屏、花幾、錦杌。
十一娘和宋媽媽去了正屋。
宮裡來的兩位穩婆和太夫人請的兩個穩婆都說她的肚子已經落了下去,臨盆就在這些日子了。她自己照了半天鏡子也沒有看出有什麼不同之處。
由宋媽媽扶著坐到了炕上,十一娘問綠雲的婚事來。
“聽你這口氣,到也是個殷實的人家。”
宋媽媽親手奉了杯茶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