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們有什麼特別之處。”
李肆確認了,這老頭真跟儒家有仇,宋朝是華夏所謂文治最盛的朝代,士大夫的待遇最好,可在段宏時眼裡,卻不過是享受前朝紅利,趙大趙二還縮手縮腳。結合時勢、經制什麼的,李肆感覺這老頭的帝王心術,估摸著就是法家的東西,剛才他不直接引了《韓非子》的話麼。
接著段宏時語氣低沉了。
“漢武隋文之外,再起一勢的,就是前明太祖,惜乎這一勢……唉。”
這時候段宏時的話題繞了回來。
“讓你看元史食貨志,就是讓你明白,前明太祖所知的前勢。歷代開國御勢之君,莫不以前朝為鑑。前明太祖將元治歸結為宋治的張揚,由此連百年國運都沒有,所以才力圖復古。雖然背後有諸多文人作祟,可他個人的好惡也是重要原因。”
嗯!?
李肆真的被驚住了,這話說的是朱元璋矯枉過正,定下了徹底打壓商業的明初國策,由此影響了有明一代。這國策有如噩夢,纏繞在他之後的歷代皇帝身上,也將華夏在明代繼續走在文明前列的步伐給拖了下來。
聽段宏時這話,他顯然是在否定朱元璋這國策,同時嘆息華夏之勢的沉淪,這是一個三百年前的古人所能有的觀點?
李肆前世對歷史理論懂得不多,也就接觸了一些黃仁宇一類的普及書,有那麼一點“大歷史觀”的懵懂概念,但這樣的概念,埋在聖賢書的古人顯然很難具備,即便掙脫了儒家之學,也沒有後世那種精細科學的眼光來重新梳理歷史。
這個段宏時……到底是什麼來歷?
這個疑問,再次猛烈席捲著李肆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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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跳出儒法外,不在五德中
() 哦哦……
腦子一偏題,身體就開始抗議,跪坐了老半天,李肆腿都麻了,腰也酸了。
“漢家古禮,居然也耐不住,唉……”
段宏時搖頭嘆氣,將李肆帶出了屋子,屋外山下有石桌椅,一屁股坐上去,李肆滿心的舒暢。
錚……
接著一聲清悠的琴聲響起,李肆目光找過去,就見到不遠處的涼亭裡,那個之前奉茶的白衣侍女,正在低頭撫琴。
這老頭……太**了!
李肆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多半這侍女是老頭特訓的,琴棋書畫該樣樣精通,身邊養了這麼個侍女,小日子過得還真是舒坦。
原本還有心向段宏時確認下這侍女的身份,也好打消自己心中那一分所有男人共有的獵豔之心,可段宏時一開口,就將他的注意力又拉走了。
“你既然能從這書裡看出治國根本,本心足以容下地勢,老夫可以接著向深裡說。”
之前段宏時說到的天地之勢,李肆還只當是文人隨口誇言,可聽現在這麼一說,還真有什麼名堂。這時候琴聲悠悠,節奏舒緩,李肆聽不出是什麼曲子,只覺心神沉靜,這琴聲是素淡的背景,段宏時的話是濃墨重彩,混在一起,竟然不覺有絲毫雜亂。
“你不必再猜疑,老夫此學,確實脫出了孔儒之錮。”
段宏時再度開篇,這老頭的眼神確實厲害。
“可你要以為此學是法家之學,那可就大謬矣!”
二郎腿一端,段宏時滔滔不絕。
“申不害究術,重在御臣,要帝王獨斷獨視獨聽,膚淺!慎到尊勢,他的這個勢,將天地之勢歸於帝王,混淆權柄和時勢,下乘!商鞅崇法,以帝王為法王,織法網而暴彰,限法於絕地,愚蠢!韓非將法勢術揉雜一端,卻失去筋骨,時久日遷,反成不可登堂之言,昏聵!”
好了,噴遍法家幾個大拿,果然不是法家門人。
“再說孔儒,儒本非孔孟獨佔,可後人卻只以這什麼二聖為祖,殊為……嗯咳!”
看樣子他還準備罵點無恥卑鄙的話,只是眼下這時候,正是程朱理學的醬缸期,要罵孔孟可是很危險的,所以段宏時急急咬住了舌頭。
“這孔儒所論,本出自上古親親家國,漢初沿襲秦時法度,文景稍廢,武帝再興,悟到了前秦的教訓,才將這孔儒之道扯來遮掩。外儒內法,華夏千年之治,就此砥定。”
段宏時再度拿出一個重量級的結論。
“這外儒內法,就是俗世所謂的帝王術!”
李肆小心翼翼地問:“那麼老師您的帝王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