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如今頗有幾分癲狂,白芷沒留一會子便回去了。等到出了宋氏的院子,這才將臉上的淚痕給抹乾淨了,快步回了蕭逸那裡。
剛一進門,就見蕭逸歪在羅漢床上,手中拿了一本書在看。見她回來,他眉眼間都染上了溫存的笑意:“阿芷回來了?二嬸如何了?”
“看來是夢魘得不輕。”白芷如斯說道,“公子還未痊癒,還是躺著吧。”
“不妨事。”蕭逸微笑道,“未必到了臥床的地步。”又招手讓她坐到身邊來,“你們女孩子素來心細,只是心太細倒也不好。”
白芷只是搖頭,又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忙扶了蕭逸進內室,這才出來開門,見外面立著一個小廝,看模樣應該是蕭二叔身邊的,順口問道:“二老爺有什麼事麼?”
那小廝進屋,對坐在床邊的蕭逸打了個千:“大爺,小的奉老爺之命來知會大爺一聲,若是大爺身子好了,過幾日只怕要和老爺一起去齊家奔喪呢。”
“齊家?”蕭逸問,“齊家老太太如何了?”
“是,方才傳來的訊息,說是齊家老太太沒了。”小廝回答,“老爺說,好歹是正經親戚,老太太沒了,身為孃家人,還是得去看一眼的。只是這幾日齊家忙得厲害,等到過幾日不怎麼忙了,再去不遲。”
“知道了。”蕭逸頷首稱是,“你暫且下去吧。”待他一走,蕭逸這才闔眼站起,“齊家老太太也沒有了。”
“只怕是知道了表夫人的事吧。”白芷嘆道,“我若是齊家的老太太也氣不過這一點。”見蕭逸不置可否,又補充道,“只是這事,要說傳得這樣快,倒也不可思議。只怕是有人推波助瀾,齊家老太太一命沒了,表夫人也就沒了靠山,更不說老太太還是為了她的事動怒喪命,齊家只怕也不會認她這個女兒了。”
換言之,表夫人如今是孤家寡人了。只要宋氏想,隨時都能夠將她捏死。至於蕭二叔……妻妾之間的爭風吃醋,即便是男人也不能夠左右的。更不說蕭二叔自詡清流,更不會管後院之事。
“你啊。”蕭逸低笑道,“心思這樣重做什麼?再有什麼了不得的,自有我在前面替你擋著,你放寬心思,好好的將息著就是了。”
*
白芷這日睡得很早,直到第二日巳時時分,迷迷糊糊醒來之時,就聞見糯米粥甜膩的香味。聳了聳鼻子,白芷微微掀開眼,見桌前迎著光坐了一人,背影十分頎碩,一看便是個成年男子。白芷渾身一激靈,趕緊裹著被子坐起來:“公子?”
“醒了?”蕭逸也不轉過頭來,揹著她笑道,又輕輕咳了幾聲,“快些更衣吧。”
白芷脹紅了臉,飛快的換了衣裳,這才坐在了桌前,蕭逸將糯米粥推到她面前:“我已經替你吹過了,直接吃就好。”又抿著嘴笑,“方才見你睡得和小豬似的,便也懶得叫你。不曾想,倒真像一隻小豬,非得聞到了香味才起身。”
白芷悶悶的接了碗:“不與你說,總歸我也說不過你。”又吃了一些糯米粥,只是她食量甚小,吃了一些便推說不要了。
“你這丫頭,也不曾看在我拖著病體還起來與你煮粥的份上。”蕭逸失笑,“罷了,你不吃便給我吃。什麼樣的家業能這樣敗壞?”見他真的伸手來取,白芷不免想到上回自己的紅糖薑湯沒喝完,也是被他吃了,忙護著碗,“我吃我吃。”
早飯便吃撐了的白芷坐在床邊繡著繡品,只覺得肚裡十分的不舒服。又聽見外面隱隱的傳來嘈雜聲,知道是來超度亡魂的和尚道士們只怕要進來了。不多時那聲音愈發的近了,白芷忙出去,見一臉菜色的宋氏被王德家的和鳳鸞小翠扶著過來,後面跟了好幾個和尚道士。
小翠和鳳鸞為避嫌站在外面,裡面交談了幾句,白芷笑道:“公子還在生病呢,行動不便,便不出去了。諸位請自便就是。”見宋氏臉色十分難看,又順口問王德家的:“嬤嬤,二夫人她……”
“魘得厲害。昨兒個一夜沒睡,一闔眼便說有鬼,今日早上梳妝之時,還指著鏡中自己的倒影說是大夫人,一會子又說牆上滲出血來。”王德家的一邁說一邁嘆息,“這哪裡像是夢魘了,和撞邪似的。”
“嬤嬤輕些,莫忘了公子可是大夫人的親兒子。說不準大夫人如今就在……”白芷說不下去,趕緊退回蕭逸身邊,端了小几上的藥碗給他喂藥。
那幾個和尚道士敲木魚的敲木魚,抖拂塵的抖拂塵,一時之間好不熱鬧,在屋中哼哼唧唧的唸了半天經後又焚了香。蕭逸看著眾人的舉動,微微閉眼,本要示意白芷不必再喂自己了,沒成想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