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在她們夫妻心頭二十多年的恐懼終於可以放下了。
羅濟民身體一頓,立即衝了過來,雙手扶住林耀的頭,將臉扳正仔細打量,眼中綻放著驚喜的光芒,隱隱淚光閃爍。
“不錯,不錯。”羅濟民喃喃的說道,如同夢囈一般。猛的放下雙手,羅濟民將頭扭往一側,流下了喜悅的淚水。
林紅梅緊緊摟著兒子,踮起腳臉貼著臉,嘴裡不停的念道:“終於好了!終於好了!”
淚水流到林耀的臉上,溼溼的,暖暖的,引出了林耀的如泉淚水,這病折磨了一家人足足二十多年,現在有了起色如何不叫人激動。
林耀的母親跟父親是大學同學,自從林耀發病後,他們就放棄了心愛的部隊醫院工作回到地方,盤下梅蘭山下老藥廠廠房,建立了仁信中藥廠,賺錢買藥材救治林耀。
林耀淚眼婆娑的打量著母親,這是他獲得新生後第一次仔細看母親。
母親依然清新美麗,精緻的五官和苗條的身材讓她具有一個舞蹈家的氣質。雖然跟父親同齡,但看起來要小過八、九歲,繁重的家裡廠裡的事務並沒有影響到她的身材和氣質,只是因為最近幾年林耀的身體每況愈下讓她操透了心,這才顯得成熟了些,否則一如既往的被林耀稱為二十多不到三十歲的漂亮姐姐。
“走,我們回廠,事情辦完後就回家慶祝。”林紅梅拉著林耀的手,雀躍著走向藥廠,如同一個二八芳齡的小姑娘。
“病少爺康復了呀?”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稱呼裡雖然含著一個“少爺”,但語氣裡完全沒有一絲的尊敬。
林耀回頭一看,眼前這個男人身材不高,體型有些偏瘦,四十三、四歲,長著一雙吊腳眼和兩撇老鼠鬍鬚。他知道這男人名叫崔浩東,是二伯母的堂弟,跟隨二伯打理羅家的華仁堂醫藥集團,一直很受二伯這個董事長的器重,在羅家也頗有地位。
林耀的父母在羅家沒什麼地位,崔浩東平常就對他們一家人狂傲無禮,今天竟然用羅家長輩調笑林耀的稱呼來叫他“病少爺”,讓林耀更加厭惡這個吊腳眼。
沒有回應崔浩東的無禮招呼,林耀跟著母親往藥廠走去。羅濟民和林紅梅也沒有搭理崔浩東,讓林耀隱隱察覺有什麼事情發生。
會議室裡的氣氛很壓抑,林耀一家三口和崔浩東圍著桌子都沒說話。
父親羅濟民的臉色很不好,皺眉思考著什麼,母親林紅梅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不甘、無奈、難過,等一些情緒展現在臉上,崔浩東則懶洋洋的斜靠在椅子上,望向其他人的目光帶著輕蔑。
“咳咳,這次我跟你們兩口子一起來雅安接收仁信藥廠,現在就開始吧,忙完後我還要趕回成都。你們看是不是將藥廠的固定資產臺賬拿來核一核?”崔浩東開口打破了沉默,帶著得意洋洋的表情,下巴高高揚起,斜著眼睛看著羅濟民,沒有繼續說話。
羅濟民垂下了眼簾,沒有說話,但林耀能夠明顯看到父親眉頭皺得更緊了,脖子上爆出了粗筋,臉脹得通紅。
林紅梅也沒開口,只是眼睛裡充滿了委屈,咬著嘴唇,心中暗想兒子的病情剛剛有起色,可能還要花很多錢繼續治療,可現在羅家人就開始摒棄他們了,這藥廠一轉手,家裡就真的沒有經濟倚靠了。
林耀有些奇怪崔浩東的囂張和父母的隱忍,“怎麼回事?”
“你二伯安排這個人來接手仁信藥廠,我們已經將藥廠賣給華仁堂集團了,你二伯說要麼今後我們在這個人收下打工管理藥廠,要麼自己另謀高就。”林紅梅咬著牙,語氣帶著強烈的委屈和不甘,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
“不行!”林耀站起來大聲說道,他狠狠的盯著崔浩東,堅決的揮起手臂,他不能讓父母多年的心血就這麼轉手送人。
“病少爺,你爸已經簽了轉讓協議,不是你說不行就不行的,我這次只是來檢視藥廠的資產,免得被人轉移走了,快點開始吧,我忙著呢。”崔浩東輕蔑的掃了一眼林耀,轉頭對著羅濟民說道。
“你這一大把年紀了,知不知道什麼叫禮貌?”林耀狠狠的盯著崔浩東,“病少爺也是你能叫的?我跟你很熟麼?”
眼見崔浩東的臉色變了,林耀心頭一陣快意,恨不得這個噁心的傢伙氣得吐血而死才好,每次去成都在爺爺家碰到他時都要遭受冷嘲熱諷,林耀已經受夠了。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林耀決定痛打落水狗,“你一個跑腿的,領了命令來辦事,態度就應該好點,你知不知道身為一個職業經理人應帶具備的基本素養?無非就是依靠裙帶關係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