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的鳥蛋,要不是肚子太餓,真捨不得吃掉它們。“
吃鳥蛋?他皺眉望她。
她笑望他。
“你沒聽錯,是吃鳥蛋啊!有時候肚子餓得慌了,連水也等不及滾,敲破蛋殼,連同蛋黃蛋清咕嚕吞下肚。生存對窮人而言,是件很困難的事吶!我真佩服你們,怎麼可以生存得那麼理所當然,彷佛自自然然就能在天地間活得盎然暢意,不像我們,時時要想著明天在哪裡,想著也許再來個九二一,重新洗牌、重新來過也不是壞事情。”
停下話,初蕊發現他在看自己,笑笑,笑出滿臉甜蜜。
“走!我帶你去看小鳥,如果我沒猜錯,頂多一個星期牠們就要開始學飛了,那是最有趣的時候。躲在樹後,偷偷往上看,看母鳥不厭其煩,一遍遍教導小鳥們展翅飛翔,膽小的鳥寶寶縮著身子猛發抖,發狠的母鳥直用身體推擠牠們,每次看了,我都好感動。
那是愛,不是狠心啊!我們只看得見小鳥發抖,卻沒見看見母鳥心頭顫慄,那一條條小生命都是牠用盡力氣生下,用體溫煨著、孵著,來來回回抓蟲子,慢慢養大的心肝寶貝,牠比誰都害怕萬一,比誰都捨不得小鳥離去,可母鳥仍舊要把小鳥推離,仍舊要迫小鳥展翅高飛。即使牠們心知肚明,往後失去小鳥的啁啾聲,空巢裡只剩下孤寂。“
才幾次,初蕊在他面前充分發揮語言天分,一句一句,把話說分明。
她在影射他很“孤寂”?雍叡皺眉,薄唇緊抿。
沒想太多,她自顧自說話:“小時候,有位轉學生帶一隻迷你兔到學校,大家看了好喜歡,東碰碰、西摸摸,對牠毛絨絨的身體愛不釋手。新同學很小氣,他把兔子收進抽屜裡,不準大家碰他的兔子。
月虹氣死了,抬高下巴說:“哼!才一隻寵物有什麼了不起,我們家的鳥園裡,有千百隻鳥,比你這隻爛兔子好多了。'
我聽完,摀住嘴偷笑,什麼鳥園啊,根本是他們家屋後的森林,鳥很多沒錯,不過,我們沒把牠們當寵物,而是把牠們當食物。“
說著說著,初蕊笑彎腰,苦日子遠離,再提那段艱辛,似乎變得有趣。人真是奇妙動物,當下的苦,不過轉身,便忘得一乾二淨。
“還有啊,新同學驕傲地收起兔子時,小凱湊近問他:”你知不知道,兔子的肉很腥。'說完,舔舔舌頭,那個惡作劇表情讓全班笑到不行。結果,因為我們的不友善,新同學才來三天,就迫不及待搬回都市裡。很壞是不?學校是一個小型社會,殘酷而現實。“
眉拉直,雍叡確定了初蕊無心“暗示”,緩步,隨著她的方向前進,從頭到尾,他沒應聲,但她話說得津津有味。
“到了、到了,有沒有看到那棵樹?在左邊,樹葉很濃密的地方,對、對……就是那堆黃色的枯草,別看不起它呦,等鳥兒全部飛離變成空巢時,我把它摘下來給你看,你會發覺,母鳥簡直是最高明的建築師,織就這樣的窩巢得花多少心血啊,要不要打賭?我賭你就算用盡力氣也撕扯不開它。”
“好,我賭。”雍叡突發一語,嚇住喋喋不休的初蕊。
迅速回身,她仰頭看他的嘴唇,想確定剛剛那聲……是否純屬錯覺。
嗯,應該是錯覺,點點頭,她沒理會剛聽到的部分。抬起頭,把手放在眉間,她才要開口,居然,幻覺二度出現。
“賭資是什麼?”雍叡說。
她愣了一下,把手心放下,望住他的唇。分明沒動靜啊……錯覺、錯覺、錯覺……可是,她的錯覺好清晰。
舔舔舌頭,她小聲問:“你有……開口說話嗎?”
他不回話,回望她,不過短短五秒,她皺皺鼻子,退縮:“對不起,是我聽錯了。”
“你沒聽錯,我說要下賭注。”他說。
“真的?”
她喜出望外,果然,果然他對上她的話,她不是始終自言自語,並非永遠唱獨角戲,這個叫做有志者事竟成?叫做誠心感動天?不、不、不對,這叫做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她那麼努力當好情婦,他總會感受到她的誠心,也許男人不必回報情婦以愛情,但日長月久,說不定、或許……她在他心底佔一點兒影。
“你想用什麼下注?”
“我有……”
話太快,初蕊停住話頭,深吸氣,再開口變得有幾分遲疑。“我有……我有……”
“你有什麼?”他心情好,追著她的話跑。
為什麼心情好?那麼多年了,他的心情向來沉重,為什麼在今天、在一個聒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