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了一世的白衣?
是誰的黑眸繾綣映照了清倦的眉眼?
“方君乾……”
眼眶微微有點發熱,肖傾宇深深吸了一口氣,不讓眼淚掉下來。
是否有這麼一個人,讓自己恨到無力,愛到癲狂?
方君乾因長年握槍而佈滿細繭的手輕柔包裹住少年的緊握的拳頭。
一點一點,掰開少年攥成一團的手掌。
感覺到自己的滿手血腥被一股溫暖所包圍,肖傾宇下意識地掙扎!他掙扎著想抽回手,掙扎著想掙脫這個陷阱束縛。
無奈一切反抗掙扎都是徒勞!
沾血的雪白手指被方君乾一點點掰開。
如面具下的絕世容顏一點一點暴露於人們面前。
面具戴的太久,摘下來時必然連皮帶骨,自然痛入骨髓痛徹心扉,讓白衣少年理所當然地抵擋、拒絕、抗拒!
可偏偏那個人,是不容抗拒的霸道溫柔。
最終,那支柔韌細長的桃木髮簪暴露於兩人眼底。
淒厲,泣血。
往昔最甜蜜的回憶竟成為了殺害親人的兇殘利器。
從他微顫的手中抽走那支桃木簪,方君乾細心收好不讓他看見。
朝他調皮地眨眨眼,俊美笑容裡是猖狂燃燒了一季的肆意親暱——
“這支簪子不能用了,我以後再給傾宇做一支!”
肖傾宇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喉頭似乎被鉛塊堵住了似的,只能不斷點著頭。
當段齊玉聞聲帶人闖入議事廳,面對的是血流了滿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蕭老爺子,以及已經站起來的,相互扶持著的絕世雙驕。
方少帥見狀冷冷地笑:“段大總統還可以再晚一點到嘛!”
陰陽怪氣的語調,說不出的嘲弄與譏誚,讓人為之語塞。
段齊玉搓著手抱歉道:“實在想不到蕭老爺子居然會把槍藏進柺杖裡,是警衛疏忽了……”
方少帥隨聲附和:“是呀是呀,差點把我們的命也疏忽進去。”
段齊玉臉上賠笑,心中暗恨:這蕭古左怎麼沒把你們弄死,要真拼個兩敗俱傷才大快人心呢!
肖傾宇依然靜靜站在一邊。
神情如古廊望月,斷橋觀雪,一如既往的低調沉默中,竟是晶瑩似雪的悽愴與孤寂。
方少帥懶得理會段齊玉這種小人,攬住少年單薄的肩,推著他往外走,隨口甩給段大總統一句:“善後的事就交給你了。”
絕世雙驕離去後,段大總統用腳踢了踢躺在地上的蕭古左,看著往昔炙手可熱,驕橫不可一世的蕭老爺子如今無人收屍,死狀淒涼,不禁心有慼慼:“沒想到蕭古左一世梟雄竟落得這般
下場——命中註定天要亡你呀!”
檢驗屍體的法醫站起來彙報說:“大動脈處的傷口才是致命一擊,至於那三槍是另外補上的。死者是被人用銳長利器扎入後頸大動脈後失血過多而死,死後又被人連開三槍。”
段齊玉頗有點吃驚:“人都已經死了還要補上幾槍,嘖嘖,這兩人還真是心狠手辣。蕭古左一死,蕭家元氣大傷,那個遠在海外的蕭勵才又成不了氣候,蕭氏一族至此算是零落殆盡了。
肖傾宇,真不愧為禍家之孤煞……”
千年古月,長街傾灑。
那流轉了亙古的迷夢,盤桓在歲月,起舞在清影,不似在人間。
一襲白袍素影,無雙煢煢獨行。
少年元帥默守其後。
“方君乾……”無雙忽然察覺身後的方君乾腳步有點凌亂踉蹌,急忙轉身。
見他回頭,方君乾勉強一笑,面色慘白如雪:“傾宇,我撐不住了……”
言畢,秀挺的身子直直向他倒去!
無雙急忙摟住他,反手一摸——寂寞而狂肆的血液從他的肩胛處奔湧而出,粘膩了一片衣服,暈染了一朵妖異的紅花。
第八十六章
蕭古左臨死那一槍,終是打中了方君乾的肩胛。
少年元帥有些脫力地伏在肖傾宇肩頸處,蒼白的秀臉埋進他捲雲堆墨的長髮裡。
肖傾宇慌亂地伸出手,緊緊抱住方君乾,手中越漫越多的鮮血讓他心悸,懷中人慢慢流逝的生命又讓他恐懼無助。
“方君乾……”感覺著壓在身上的沉重分量,白衣少年死死摟住這個前世今世都糾纏牽絆的男子,一刻也不敢放開。
血腥的風放肆嘲笑著亂世情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