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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挺得過這孤寒隆冬再一次看到春風吹又生離離原上芳草萋萋。那座帳篷還有那袋糧食,過冬器具是否一應俱全?有糧無柴,我也得變成殭屍。

我在狂野荒原上跋涉。

我走過一個世紀旅途。

在結束了一宿和次日的彌留之後,我最終脫離那座房屋,體重銳減。在接踵而至的下午四點,我搖晃著虛弱的軀體挺著昏沉的頭顱,搖擺出二百米之後,還有些神志不清。八百米之後,我感覺到了身體機能開始復甦超越了歷史最好水平。回到家之後,我面臨了再一次的垮臺。之後的進一步體驗告訴我,大病初癒與死神邂逅之餘,我們絕對應該前赴後繼拉練我們的軀體,以便讓它超越極限。這樣我們在康復之後才能獲得新生。我們的身體經過冶煉,才能銳變成焦炭。我們才有可能獲准進入百鍊成鋼的境地。才能重新冶煉我們的生命。否則一切都會結束。生,不如死。

黑夜過去,我坐在廢墟上,瞭望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似乎他們全都是為了我的生而去了。

陳烈,45歲,現居北京,公務員,即將出版長篇小說《男人本色》。

八千年前我的家

陳 烈

尋常人想家都是想父母,看見父母了,家也就來了。

說想家,我想到了八千年前的那個家——我挖掘出來的一間古屋。

小的時候,回到家裡,四壁徒空。書包一扔,外邊去,瞎跑亂轉。

長大了,不想回家,跟朋友廝混一起。胡聊亂侃的,酒肉一餐的。大多的時候,找不到心之嚮往的。聊了,散了,酒醒了,更覺空寂。不知為何。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再長大一些,有了一個家。累了?煩了?還是無所謂了?說不清楚。周圍的人都說你該有個家,就找了個人,拼湊了一個“家”。

開始的時候,租一間小房,放一張雙人床,歡樂無邊。沒多久,哭著喊著,擠進單位的家屬院。後來,看人家上樓,在老婆的諄諄教導之下,為了上樓而奮鬥。好不容易東拼西湊,住上了一居室樓房。人家又開始換大面積的了。沒錢裝修,只好鋪一地皮革。自以為——我挺住了。可,難以招架的是老婆的攻勢。單元裡,乒乒乓乓的敲打聲不絕於耳,幾年下來,只有我的家還依然如故。看著人家的燈壁輝煌,走到自家的門前,聽到腳步聲,便假裝找不到鑰匙,惶顧左右無人,做賊一般,閃進自己鋪滿地板革的屋門。償還親戚朋友債務的日子,真地像做了賊一樣,不敢吃不敢穿。見著債主,除了陪上一張笑臉,還得時刻牢記不能少了人家年啦節的香火錢。

就這樣,兩居室,三居室,雙衛結構的,瞄準複式結構,一路換下來,已人到中年。做了一個按揭,殫精竭慮地想嘗一下揹負鉅額貸款的滋味,搬進新居,還沒找到做“楊白勞”的感覺。依然是館子照下不誤。再也不用察言觀色。感覺越來越溫馨。

古人的家很簡單,八千年前的那個家,在一個平緩的山坡上,平整出一塊地來,挖下一兩尺,中間打個洞,豎起一根粗木柱,頂端,綁幾根細一點的木椽,苫上一些黃眉草,遮擋風和雨。北邊的牆根兒,生堆火,就是灶了。可以燒烤,可以取暖。

屋的南邊,一隻狗蜷伏。在森林裡,春蒐夏畋秋獮冬狩的時候,它已茹毛飲血。現在,它累了。側歪在地上的腦袋,睡夢中,遠方傳來的聲音還讓他警醒地諦聽。

屋中央的木柱上,掛著石刀和弓箭。男主人挎著受傷的胳膊,從火堆旁站起,走過來,把一塊烤得半熟的骨頭肉放在你嘴邊的一塊石板上。你醒了,想,睜開眼睛?卻又不忍。烤肉的香味早已浸入到你的五臟六腑。可你還是不忍睜開早已炯炯的雙眼。你想再等一會兒,再享受一下這份溫馨和關愛。

又過了一會兒,你得到了意想不到的,一隻破敗的瓦盆兒,裡面,還有餘溫尚存的,女主人在荒天野地裡採擷的煮熟了的那種植物的種子的味道的粥。秋天的時候,你看到的,她們被植物的葉子劃破了手臂,手指上遍佈傷口,採摘來的,晾乾了,放在石板上,用一根粗粗的磨棒碾磨好了,放進一隻瓦罐裡貯藏。傍晚的時候,你趴在地上,看見女主人在火上煮,那個灰色的陶鬲升起嫋嫋蒸氣。昏暗的屋宇裡,瀰漫著迷人的香氣。

現在,你也得到了一份。

孩子們也過來了,他們撫慰著你賓士過後的皮肉和筋骨,掰開你溼漉漉的嘴唇,看你鋒利無比的牙齒。撫摸你機警的耳朵。搓揉你健壯的四肢。

八千年之後的一個清晨,山下來了一隊人。他們在山腳一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