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又拈起一枚竹籤,將手裡那枚羽毛也頂了起來。
“這是什麼?”白秀才驚訝萬分。若讓他來,早在第二步就會失利了。可君如月手裡,羽毛頂竹籤,竹籤頂羽毛,羽毛頂竹籤,竹籤再頂羽毛,已經傳了好幾層,這座美麗而脆弱的樓閣立在她手中,竟然穩若磐石。
“這是衡術。”鳳清儀回答,“你看著吧,遠不止於此呢!”
君如月選用了更長的羽毛、更長的竹籤,每升高一層,都更讓人心懸。很快,她手裡已經撐起了二十五層高樓,最高處的那片羽毛驕傲地在竹籤上輕輕顫搖。她手腳快而穩定,面上不見一絲緊張。觀者靜默,但湧來觀看的人越來越多了。
君如月漸漸將重心外移,竟然不動聲色地開始迴環編織。高樓漸漸有了骨架,有了簷翼,有了簇擁的雲氣,潔白無暇,燦然生輝。它是如此高大,如此膨脹,像一座縮小的天界瓊樓,但它又僅僅是上千片羽毛和上千根竹籤,精巧之極,脆弱之極,整座高樓都站立在最底下那一根纖細的竹籤上,而那根竹籤的末端就握在君如月手裡。
“好!”白秀才忍不住大聲叫起好來。鯉魚頭向著那邊,看得眼睛都不眨。
君如月慢慢抬高手臂,將象徵三十三天的三十三層玉樓望空擎起。
歡聲雷動,從這邊的人群中一直傳開去。湖對岸的歡呼聲也潮水般不斷傳了過來。聲浪相擊,此起彼伏。
忽然,湖上颳起了一陣風。整座瓊樓倏然被風吹倒,君如月連忙舉袖遮頭。上千片潔白的羽毛閃著微光,洋洋灑灑從半空中飄落下來,落在琉璃燈上、湖面上和她杏黃色的衣裙上,像一場豐年的大雪。
鳳清儀拿出一隻空空的琉璃泡燈,微笑著站了起來:“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