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時還是黃昏,過了岸,天色已暗,兩岸的燈火輝煌,將整個碧煙塢照昨恍若天上宮闕。
沒走多遠,一個幹練的紫褂婆子過來,對蕭家姑娘們道:“十五姑娘,老夫人傳話於你。”
“桂嬤嬤請講!”紅衣少女此刻中規中矩,近了跟前,沈容方才瞧見,這真是一個豔麗無雙的美人兒,再穿上一襲紅衣,直將她映得風姿卓絕,尋常的五官配到一起,竟有一種驚人的美貌,只是她的美是給人第一眼的美麗,讓人覺得少了風情韻味,而沈宛卻是耐看型美女,屬於越看越入眼的。
相比之下,沈宛的氣質比蕭十五娘蕭清娥更勝一籌。
夜宴未開始,沈容已經聞嗅到陰謀的氣息。
桂嬤嬤冷聲道:“老夫人說‘讓十五姑娘好自為之,後日一早,十五姑娘去佛堂靜修抄經吧’”
當她被蕭十三娘擠兌時,祖母便瞧不見,這一次,她算計蕭十三娘落水,這才多久工夫,祖母就知曉了,還派身邊的心腹嬤嬤來傳話,警告、懲罰……
蕭十五娘緊握著拳頭,憑什麼?她母親在蕭家待不下去,這才領著她們姐弟三人隨父赴任,而今回家小住幾日給祖父賀壽,祖母竟半點情面也無,當著若干太太姑娘的面,讓桂嬤嬤來遞話,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蕭十三娘落水是她使的手段。
蕭十五娘身後的姑娘輕輕推攘了一下,“十五姐。”她回過神來,垂首答道:“有勞桂嬤嬤遞話,我記住了。”
桂嬤嬤依舊擺著一張冰雕臉,“今兒是府裡的大事,各位姑娘都要盡到主家本分,可得好好招呼眾位嬌客。”
十幾個蕭家姑娘齊聲應“是”。
沈容靜立在沈宛身後,低喚一聲“長姐”,道:“在家裡,若我與沈寶爭執,怕是祖母也定是向著沈寶的。”
沈宛輕聲道:“祖母最是公道的。”
“公道?”沈容苦笑。
沈寶搶奪的原就是屬於她的東西,就因為祖母的心偏著二太太李氏母女,又聽李氏挑唆,在她心裡,怕是一早就認定沈容是個不識好歹、不分輕重、掐尖要強的性子,甚至還忤逆不識規矩,總之,沈寶是個乖巧、懂事的,誰讓沈寶將李氏的本事學了個爐火純青。
沈宛端容道:“家裡的事,你與我私下說便是,我是你胞姐,自會幫著你。”言下之意:這是在外頭,你休提自家那些事,反讓旁人瞧了笑話。
沈容垂頭走路,走在前面的十幾個蕭家姑娘,一個紅褂丫頭走近蕭十五娘,附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蕭十五娘突地放慢了腳步,站在一側,“眾位姐妹,今兒我們是主,祖母令我們招呼好各位姑娘,切不可怠慢了客人。”她抬起手臂,“十八妹,你招呼這兩位姑娘!八姐姐,你招呼那兩位姑娘……”
蕭十五娘竟是給十幾位姑娘指派起任務來。
沈容面露異色,怎的還有個“蕭八姑娘”,李嬸子低聲道:“榮國公上頭還有一個庶兄,人稱蕭大老爺,膝下有兩個兒子。”
沈容立時明白,這十幾個姑娘裡,有的是榮國公的侄孫女,但因血緣最近,也是主子一般。
待各位姑娘陪了嬌客前行,蕭十五娘則笑盈盈地走近沈宛,“沈大姑娘請!”
蕭十五娘美,沈宛也很美,兩個同樣美麗的女子並肩而行,但凡美麗的女子不是都不能和她一樣美或是比她更美的女子麼?
可蕭十五娘竟笑得和煦如陽光,沈容心頭的戒備級級攀升,這種警惕更是在立時達到四肢百駭,反常即為妖,姐姐生得好,性子又好,又有才華,今兒她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充當護花使者。
眼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