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還未作出回應,宮語已側身躺在他的腿上,慕師靖被迫擠到車廂的角落,她努著嘴,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有些不悅
可窗外皆是密密麻麻的山石樹林,它們像是散開的墨,看久了也覺得倦怠
忽地,少女的面頰像是被啄了一下
她輕輕別過頭,見林守溪正襟危坐,似閉目養神,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慕師靖也淺淺笑了起來車顛簸了許久
長安城雄踞在夜色裡,高聳的城牆將滿城燈火蓄成了通明的湖泊小語,醒醒林守溪想將膝上的仙子喚醒
宮語不醒
林守溪喊了數聲,依舊無果,直至師祖山地動山搖後,宮語才緩緩睜開眸子,微怨道:知道了,別吵了,而且……
她看了眼窗外,將白紗冪籬戴在頭頂,頓了頓,聲音重歸淡漠:之後,請叫我師祖
林守溪一愣,看向了慕師靖
慕師靖的神情也冷了下來,她抱劍在懷,道:叫我小姐
那盞巨大無比的花燈雖已燃過,上元節卻是照舊,來的時候,他們就看到有人揹著竹簍,將浸油的紙點上火,灑在路上,鋪成一連串的美麗燈影
長安城熱鬧非凡
慕師靖看著兩側的燈火,不由想起了虛無歷史中的遭劫毀滅的空城,恍如隔世
皇城擺著酒宴八大宗門的掌門皆應邀至此
代表道門出面的竟是賀瑤琴,她坐鎮代掌門之位,正與其餘七位的掌門爭執不休,將大好佳宴的氣氛攪得劍拔弩張
七位掌門力勸道門放權
關於死城發生的恐怖災難,掌門們早已耳聞,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整座城池覆滅的場景卻是觸目驚心,許多人推測,消失已久的道門門主已死在了這場驚天動地的災難裡
今日道門出席盛宴,門主沒有露面,更證實了許多人的猜測
賀瑤琴雖也很強,可掌門們同氣連枝,一致相逼,賀瑤琴也無可奈何
這些掌門都很急切
原因無他,只是近日,所有人都發現,自己的功力急劇衰退了,他們不可能知曉宮盈的事,只以為修道一事只是曇花一現,如今,蒼天要將這一切收回,如今帝位空虛,宮廷內鬥不休,國師不知所蹤,他們若無法將權力攫取,等到修為盡退後,註定會被清算
當上神仙之後,他們絕不可能再回到江湖草莽的生活中去了,草莽的瀟灑從來只存在於評書裡
吵得正焦灼時,賀瑤琴卻是主動噤聲
眾人以為她服軟,誰料賀瑤琴直接從最前面的位置上立起,躬下身子,對著遠方一禮,直接退到了弟子的隊伍中去
人們望向她行禮的方向,瞬間心驚膽戰似冰雪自九天瀉下
冪籬遮顏的仙子從遠處走來,她白紗道裙,懷抱拂塵,淡漠疏離,如月宮中的雪蓮花,哪怕已至此間,依舊讓人覺得遙遠
你們在爭執什麼呢?
宮語停步,四下掃視,眸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語
最終,還是峨眉派的女子先起身行禮:見過門主大人其餘人回過神來,也一同開口,聲音整齊,似在高呼萬歲
宮語落座之後,人們的視線便落在了慕師靖與林守溪身上絕美的少女與少年分坐兩側,像是一對金童玉女
世人不見慕師靖久矣,近日終於得見,那些天花亂墜的詞藻與她的真容相比皆黯然失色,慕師靖之清豔美麗絕非人間所有,也唯有林守溪與她坐一起,才會給人以相得益彰之感
至於道門門主……
所有人都很好奇,這朦朧輕紗下的真容該是何等傾國傾城,只可惜,他們一生也無法得見
昔日宿敵已歸於同門,但道門門主這樣的仙子,想必是要孤獨清寂一生的吧……
人們這樣想著,也為林守溪感到惋惜
林守溪這樣的天才,卻是時運不濟,作為魔門傳人的他,竟要拜入道門,一生屈居於道門門主的威嚴之下,何等壓抑,何等恥辱?
別看他表面還算風光平靜,私底下的日子絕不會好過
林守溪能察覺到眾人異樣的目光,他並未說什麼,只是悄悄笑笑又在動什麼歪腦筋了?慕師靖問你又偷看我?林守溪問誰偷看你了,你的壞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慕師靖淡淡道
多謝慕姑娘關心了林守溪置若罔聞,只笑著說
誰關心你了,少自作多情慕師靖雖知他是故意這麼說話的,可惱意還是湧了上來
宮語坐在他們中間,感受著少年少女們唇語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