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當t市褪去白天的喧囂陷入沉睡時,市公安局二樓的幾個辦公室然後燈火通明。
程攻抽出煙盒裡最後一隻煙點燃,盯著辦公桌上的現場照片,眉頭皺得緊緊的。
公墓裡四具屍體在查詢屍源方面沒有任何進展,莫說已經白骨化的三具屍骨,就說那具最晚死亡的女屍,在地方電視臺播出的協查通報因為種種原因限制只能粗略介紹,四面八方湧來的認屍者倒是絡繹不絕。
真不知道現在的社會治安到底是有多差,居然能一下子竄出來這麼多失蹤女性的家屬,每個人背後都有個既驚心又離奇的故事,令人在相信他們的同時心生同情,還因為自己穿著身警服卻無法找回他們的親人而感覺愧疚。
但是經過一一比對,屍身的某些細節或者失蹤時間,都與公墓案中第四死者的推定死亡時間存在很大差異。至於另外三具白骨,鍾光明正在想盡一切辦法,給出死者的身高以及大致年齡,更多的,只能靠dna鑑定比對出身份了。
屍源找不到,死者的社會關係無從談起,破案無門。程攻始終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與恨,先不說殺人是一件多麼需要勇氣與毅力的事,就說殺了人之後巨大的心理壓力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程攻遇到過很多次,那些負案的在逃犯,當他們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眼中不是面對懲罰的恐懼,而是終於解脫的釋然。殺一個人尚且如此,更何況四個!很難想象,在這個城市裡,也許存在著一個從來沒有被發現的連環殺手。
程攻做刑警隊長的時間還比較短,他的前任,是位原本四十多歲精明幹練的老刑警,現在在分局的經偵組混日子,上次程攻看到他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比原來胖了一圈不止,連身上冷硬的氣質都柔和下來了。
而他前任下臺的原因,便是因為社會影響極惡劣的懸案,程攻記得很清楚,三名深夜下班回家的女性被砍得面目全非,橫死街頭,最詭計的是她們的身上都被兇手強制穿上一套很可愛的粉色女僕裝。三起兇案案發時間間隔只有區區十幾個小時,弄得t市所有夜間上班的女性都不敢自己走路回家,一時間人心惶惶。公安局更是直接被架到火刑架上,死者家屬天天來公安局門口喊冤鬧事,上面要求限期破案,結果兇手人間蒸發再也沒有犯過案<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程攻記得那一陣他有大約一個星期沒有回過家,困了就趴在辦公桌上睡一會,餓了直接泡個面,一有線索,全隊出動。最終他們到達了上面給的期限,案子還是沒破,刑警隊長下課,程攻接任,夜半砍人的案件成為懸案。
他從部隊復員回來,進公安局是有目的的,當刑警讓他離這個目的更近些,所以他才會一直努力表現著,可是等他極意外地坐到刑警隊長的位置上,站得高了看得遠了,才發現自己以前過於狹隘,怎麼就會為了個拋棄自己的女人放棄自己最愛的事業,跑回來想爭一口氣呢?結果那女人消失得無影無蹤,指不定跑到哪個城市享受生活去了,只留下自己在這,像個傻瓜似的希望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在這座城市的哪個角落裡還會與她不期而遇,上演一出淑女回頭。
想起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程攻狠狠吸了口手中剩下個尾巴的煙,然後把菸蒂狠狠按滅在煙滅缸裡,走到窗戶邊開啟一扇窗,讓滿屋刺鼻的煙味散出去,放進新鮮空氣,有助於他顯得遲鈍的大腦回歸理智。
得益於在部隊接受的狙擊手訓練,程攻能夠儘可能長時間地保持清醒,他能迅速上手,轉變為合格的警察與此是分不開的。也正因為如此,他成了警界所有人都知道的工作狂。當一個行業都以加班多的常態,他還能被叫做工作狂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不過好在他只對自己嚴格,對下屬還是很人道的,倒也沒有其他不好的名聲流傳出來。
“喲~你這夜貓子果然還在啊!”東方終於露出此魚肚白,程攻正拿著葉明烯死亡現場的幾張照片看時,鍾光明推門進屋,剛說完一句話,又被嗆了出去:“咳咳咳!死老程,照你這麼個抽法,還沒等這份工作殺了你,你自己就先掛在煙上了。簡直把抽菸當飯吃了!真不知道你這樣怎麼在部隊混下來的!”
鍾光明留著門大大開著,迅速躥到窗戶邊上,將所有的窗戶一一推開,頭伸出去狠吸了好幾口新鮮空氣,這才將手裡拎著的東西往程攻跟前一扔:“快吃,吃完帶你看點好東西去!”也不等程攻答應,他自顧自先翻出個漢堡啃起來。
垃圾洋快餐,程攻微微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