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在家裡算計著大女兒手裡的錢,見丈夫去的不多時就回了家,而且臉色也不太好看,要是往常早就開口問了,想到這幾天丈夫對自己的不喜,壓下了心底的疑問,說起了家裡的事情來,還有要帶走的東西。
葉和平心裡煩著,不耐煩的應了兩聲就躺到炕上迷著,白雪看了也不好再多說,再看看這個點,才起身去做了飯,給老太太辦後事在鎮裡也買了些吃食回來,這打昨天起到現在也不用再幹吃苞米麵乾糧,白雪把大米粥熱了,又把苞米麵乾糧蒸上,最後都弄好了出鍋後,才把昨天剩下的大白雪炒木耳熱了,一邊放了炕桌叫著家裡人吃飯。
葉和平只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鈴子,你奶在村裡的時候,王家對你們怎麼樣?”
一句話,引得娘三個都看向他。
葉和平不理會,只盯著身旁的大女兒。
葉鈴也吃不下,順勢放下筷子,“也就那樣,隊裡年歲大的都不用上地,就是上次去城裡的前幾年,隊上說忙不過來,讓我奶跟著去播種了,幹了一天第二天我奶就病了,王長江忙叫著隊上的馬車把我奶送到了鎮上,醫生叮囑是累的年歲大了不能幹重活,這才回家又收到你們的電報,我們當天就急忙的趕火車去城裡了,後來從城裡回來,我奶就病倒了,發燒了一整天才退下去。”
說到最後,葉鈴的聲音也哽咽起來,“奶又惦記我的學費,我們就去站臺賣野菜糰子,家裡的自留地也都種上了苞米。後來爸回來。奶就出事了。”
是的,父親一回來,奶就走了。
葉鈴知道自己說這些,會讓父親愧疚一輩子,要怪她殘忍就怪吧,愧疚一輩子也換不回來奶奶活過來,況且就是父親的病。不然奶奶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就走了?
猶記得昨天晚上父親對母親吼的那些話,雖然當時父親和奶奶說了什麼葉鈴不有在場不知道,可是後來看著奶奶醒來跟自己交代後事的神情和無奈。葉鈴就能感受到奶奶對父親的失望。
她可以記住對奶奶的那些承諾,而對於奶奶的這件事情,卻是一輩子也不會原諒父親。
葉和平聽完女兒的話,淚已經不知不覺的流了出來。兩個女兒這麼大,他又是個軍人。再怎麼說也不會輕易的流淚,此時此刻卻在妻子和女人們的面前落淚,可見心裡有多難受。
白雪看了著急,可更是一句話也不敢說了。她真怕她一開口,丈夫注意到自己,把火氣都撒到自己的身上來。隨後聽到身旁的小女兒低頭哭的聲音,白雪心一動。便也跟著低頭作傷心抹淚的樣子。
一家四口人,三個傷心的,只有葉鈴面色冷漠的坐在那裡,顯得格格不入。
葉和平到底是男人,第一個緩過神來,“這兩天看著王長江幫著忙裡忙外,我還以為他是真心幫忙,今天去他家他說起讓他兒子當兵的事情,我沒有應他當時臉色就不怎麼好看,回來的路上我就想是不是他也找過你奶<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想到這事找到自己母親面前,母親也一定會拒絕,那麼王長江是生產隊隊長,那又是怎麼樣為難母親的?結果事情在大女兒這裡得到了證實,讓葉和平心裡越發的愧疚恨自己自私,沒有盡到孝道,最後還把母親給氣死,他就是個罪人啊。
看到和自己吐露心事的父親,紅紅的眼睛,還有隱隱露出了銀絲的兩鬢,葉鈴竟有些不忍些看下去,慢慢的扭開頭,心裡一遍遍的告誡自己,他現在知道後悔愧疚又有什麼用?奶奶也不會活過來,所以不能原諒他。
明天雖然就要回城裡,可是這一晚上除了葉和平和葉鈴說的那句話後,家裡再沒有人開口說過話,白雪像是在發洩一樣把屋子裡都收拾了一遍,不用的東西也都歸攏好放在櫃子裡鎖起來,第二天早上幾床被收進櫃子裡鎖上之後,屋裡空蕩蕩的除了一鋪炕,兩口櫃子還有一個空被架,再也沒有啥東西。
一大早沒有人過來送,葉和平一家四口提著葉鈴的東西就去了站臺,等上了火車之後,才隱隱看到村裡的炊煙升了起來,家家才起來做飯。
葉和平他們坐的不是直達的,要到中途倒個站,但是坐這趟火車能當天下午就到家,而不用下午坐火車明天早上才到家,所以等到大院的時候,都是晚上六點多了。
大院裡這個時候睡下的人並不多,到有人看到葉和平一家,就過一打招呼,早在白雪帶著小女兒趕回農村的時候,院裡就知道葉家老太太沒了,見到葉和平少不得又是一番安慰,葉和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