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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缺盤膝坐在案畔的蒲團上。
從來到書院後山,走進草廬,被夫子命令在旁等候,他在蒲團上已經枯坐了很長時間,案上那捲史書都已經向前走了兩年。
中間他曾經嘗試著開口說話,然而夫子卻根本沒有什麼反應,依然專注抄著書卷,彷彿小徒弟的話只是廬外吹進來的風一般。
夫子把左手那捲發黃微舊的書卷很隨意扔到案上,把筆擱到硯上,揉了揉了手腕,又伸了一個懶腰。
寧缺用最快的速度站起身來,從水盆中撈起毛巾擰乾,遞到夫子的手中,然後把案上那杯殘茶倒掉,換了一盞熱的。
“做事情,不能著急。”
夫子扔掉毛巾,端起微燙的茶杯,輕輕吹著面上的細沫,說道:“就像茶一般,太燙了怎麼喝得下去?”
寧缺這時候一心想著怎麼把葉紅魚胸前那張薄薄紙劍拿到手裡,哪裡聽得進去老師的教誨,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說道:“但這盞熱茶,再不喝可就要涼了。”
夫子轉身看著他,笑著說道:“既然如此,你自己去喝那杯茶便是,何必還來問我?整個後山,你向來是最有主意的小傢伙。”
這句話裡隱著的教誨甚至是警告,寧缺想不聽也不行,身體驟然微僵,苦著臉說道:“弟子沒有茶錢,茶錢是書院和老師的,最關鍵的問題在於,我雖然有主意,但這麼大一件事情,真不敢有主意。”
“什麼是主意?”
夫子說道:“主意就是面對選擇時你最終決定的那瞬間的心意,岔路口選哪個方向?換或是不換,你想怎麼選?”
寧缺很老實、又或者說很不老實地反問道:“怎麼選?”
夫子被這句話噎的險些嗆著,惱火訓斥道:“如此簡單的事情,居然還要來煩我!你這個白痴!任何選擇當然就是要選對自己有好處的!”
……
……
(重來一次,最想要的是什麼?
協助父親管理工廠,成功將自己打造成富二代?
跟曾經擦肩而過的女孩眉來眼去拉手親腦門?
或許,應該是讓那些曾經的遺憾,不再成為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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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還有,我繼續寫著。)
第二卷凜冬之湖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夜觀劍遂畫之
第二卷凜冬之湖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夜觀劍遂畫之
山風灌入草廬,拂的紗幔亂晃,霧氣從夫子手中握著的茶杯裡冒出,然後瞬間消散,想來杯中的熱茶也會涼的更快一些。。。
寧缺不是陳皮皮,臉沒有被風吹出皺紋,但被夫子一通惱怒訓斥,也不免顯得有些愁苦,說道:“就是想請您看看,到底是好處多還是壞處多。”
夫子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搖頭說道:“我年紀這般大了,哪有精神去想這些小事情,你自己覺得劃不划算?”
寧缺認真說道:“從她提出這個要求後,我便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浩然劍確實是我們書院名頭最響亮的劍道本事,但如果沒有小師叔的浩然氣,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完全不能外傳的功法。”
夫子不置可否,說道:“繼續。”
寧缺回憶著當初與葉紅魚在庭院別居里碎梅一戰的畫面,想著她當時指間拈著的那片紙劍,有些猶豫說道:“她拿的那把紙劍,雖然我看不懂,但確實很有意思,我甚至懷疑那很有可能是南晉……”
夫子蹙眉看著他,不悅說道:“簡單點。”
寧缺老實說道:“我覺得划算。”
夫子很隨便地說道:“既然如此,還猶豫什麼,那就換。”
書院絕學浩然劍便被這樣送了出去,夫子的神情是那樣的無所謂,感覺就像是送出去了一棵已經蔫黃的大白菜。
寧缺有些無法適應場間的氣氛,他猶豫片刻後,看著案後的夫子試探著問道:“老師,您就沒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夫子拿著書卷,準備繼續先前的事情,隨意說道:“有什麼好問的?”
寧缺帶著希冀的神情問道:“如果我死了怎麼辦?”
夫子根本沒有抬頭,看著手中的書卷,等著新墨的融化,說道:“誰都會死,如果你死了,不用你提醒,我自會節哀。”
最美好的希望就此化為泡影,寧缺那顆被屍水浸泡的百毒不侵的強大的心臟,在聽著老師如此不負責任,甚至冷淡寡情的話後,終於啪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