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梯隊,立體掩護。
計劃:空十六師進駐龍田,海航第4師進駐福州。
8月4日至13日,整整九天,聶鳳智按兵不動,既然暫不炮擊,他有意要讓已經燙手的臺灣海峽降降溫。電示已在浙江衢州集結的部隊安心待命,抓緊訓練,自己則蹲在羅裳山的坑洞裡,一包接一包消耗香菸,不知疲倦的大腦轉動著他的“萬全之策”。
猶如科研試驗先要虛擬各種假設條件一樣,他將參謀人員召集起來,提出假設:我進駐連城、汕頭敵人還不很緊張。進駐漳州時緊張了一下尚能忍受。此番我如再進福州、龍田不僅威脅金門、馬祖,而且直接威脅臺北的安全,敵人很可能孤注一擲,下決心乘我立足未穩實施轟炸,或乘機進行大規模空戰,拼個魚死網破,不將我逐出福建,決不罷休。
各位智囊,有何高見?
智囊們深思熟慮後,向他呈上兩案,一是若無空情顧慮,海航先轉福州做好戰鬥準備,空十六師直飛龍田,一步到位。二是若空情複雜,則兩師均先到福州,十六師視情再轉至龍田作二級跳躍。而無論取哪一案,沿海各機場均應起飛多批機群給以有力掩護,以優勢兵力壓制威懾敵人。因為第三梯隊轉場的隱秘性實已喪失,不妨大張旗鼓,先聲奪人。估計對方真欲來炸、來襲,也不能不有所顧忌,三思而後行吧。
聶鳳智摸出一根“中華”。有人劃火遞過來,他搖搖頭。一隻手來回揉搓那枝倒黴的香菸,直至碾成粉末狀,人們終於聽到從他嘴裡吐出一字:好!
他又補充道:不能光想著轉場,還必須想到轉場以後將出現的狀況。駐連城、漳州部隊可起飛較多兵力到莆田、惠安一帶活動,使敵人不易接近福州、龍田,給新到部隊一兩天時間抓緊研究敵情,熟悉空域。
如此,“方案”更顯完整,穩妥了。
8月13日晨, 海航四師從衢州飛抵福州。一架架正在降落、滑行中,雷達熒屏上顯示三都澳方向出現敵情,F-86共14架分三批正向福州飛來,緊接著,又發現,後面還跟有F100美機4架。 剛剛落地的海航立刻重新發動,戰鬥起飛。不速之客們知趣乖巧,於閩江口上空兜個圈子,悉數折返。
聶鳳智判斷,敵人已經高度警惕福州方向,空情將更趨複雜,遂命令:空十六師按第二方案轉場,沿海各機場同時起飛,提供有效掩護支援。
福建空域,頓時扯起了一座前所未有的空中立體防護罩。
苑國輝,當年任空十六師四十六團團長。老人好像並無安全感,說,降落時,我差一點被打下來,當了冤死鬼。
我們四十六團原駐地遼寧丹東,空轉飛行路線和途經中轉站是:遼寧
丹東——天津楊村——蘇北白塔鋪——蘇州碩放——杭州筧橋——浙江衢
州——福州——龍田。從北一直往南飛,二千餘公里,和候鳥差不多。起
飛時,我領著全團在機場上空盤旋一圈,大家都明白,這回不是訓練,而
是出征,要去打仗了。
機翼下白雲朵朵,一閃而逝,心裡很有點“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
去不復還”的悲壯。
8月13日上午, 在衢州接到命令,第一步飛福州。滯留了個把小時,
接著飛龍田。
在福州聽說航路上敵情嚴重,我們做好了充分的戰鬥準各。一路上很
順利,安全無情況。到達後下降高度,突然間,地面高炮向我們猛烈開火,
天空中爆點一片,把我氣的,真想對他們施以同樣猛烈的還擊,我們的家
夥也不是吃素的!還好,他們技術不怎麼樣,沒把我們打下一架來。落地
我就找高炮算賬:不是已經通知自己飛機要轉場嘛,為什麼還向自己人開
炮?原來,一個高炮連長太緊張,一看機群到了,不識別就喊“開炮”。
打一陣,想一想不對,又大喊“錯啦,停!”在前線,小連長就有開炮權,
你拿他怎麼辦?氣得我們飛行員看見高炮兵就罵髒話:下回,看準了,是
自己的老婆再睡覺。不是,別豎起了你們那根××,亂放炮!
後來通報,還是冤死了一個無辜者。
機場旁邊一個拾糞老頭,看到機群忽喇喇飛那麼低,四周又嗵嗵嗵打
炮,嚇得一頭栽到河溝裡,嗆死了。
苑國輝還不知道,他在空中的那一刻,連城、汕頭、漳州、福州、路橋各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