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槿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撥弄著那條小火龍,滿臉好奇。
“不過你第一次修道便能成功,實屬不易。”
半晌,司馬槿抬起頭,看向滿臉尷尬的安伯塵,認真說道。
收回小火龍,安伯塵佯裝若無其事,可眸裡的黯然卻顯露無疑。
祭出火龍變的那一刻,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體內正熊熊燃燒著的火勢,可轉眼後,卻被命門穴裡奔湧而出的無形之水奪走了大半元氣,竟也化作了一條小水龍,和神闕穴中躥出的小火龍爭相併行。
安伯塵剛要祭出兩龍,陡然間想起臨別前水神君所說的話,心生警覺,強行散去小水龍,祭出這條毛毛蟲般大小的火龍,且只能停留在手背,無力驅策。
令他沮喪的還有一事,在神仙府裡時水神君說了,往後他進入神仙府會越來越難,即便進入也只能呆上數日。他悟出這手火龍變,全靠神仙府中的神仙氣象以及兩神君的點撥,方才勉強成功。日後若有機會修習別的道法,再不會像今日這麼簡單了。
在神仙府中修煉,那裡的一年只相當於現實中一個時辰,自己修煉上一天便能比別人多出十二年,若是那樣只需數日便能突破到地品,隨後破解霍國公的道符。可想要毫無拘束的往返神仙府,卻需修到天品境界……因此,即便安伯塵擁有神奇無比的神仙府也無法用上,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空有寶山卻無法進入,只能看著它一天一天離自己遠去。
“修行之途果真充滿玄機變數,難以揣度。”
半晌,安伯塵低語道。
五日前,他和司馬槿提出想要修煉,大多還只是好奇,也沒想過自己會在這條路上走多遠。可現如今,即便他想停下腳步,額心中的那張道符也不會同意,更何況見識過了那方神仙府,第一次祭出道法,不經意間,安伯塵漸漸深陷,卻連他自己也未嘗發覺。
“紅拂,今日先到這吧。我得去國公府了。”
下午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日薄西山,已近傍晚,安伯塵向司馬槿道別,轉身下樓。
直到安伯塵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司馬槿方才收回目光,面色複雜。
難以名狀的情緒縈繞在她心頭,這種感覺霍國公有過,蕭侯也有過,都是因為同一個人墨雲樓,安伯塵。原本掌握之中的事悄然偏移,變得難以控制,自打安伯塵迴轉琉京,他就好似一頭脫韁的野馬,表面上仍是其貌不揚的小僕僮,鞍前馬後緊隨“離公子”,可和他打過交道的人,誰都會驚訝的發現,這個小僕僮正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成長著。
王馨兒如此,霍國公如此,蕭侯如此,一手主持了這幕戲的司馬槿更是如此。
或許,也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剛剛才修出先天之火,轉眼便能施展道法,如此人物,萬里大匡,十三諸侯國,老祖宗所知道也不過五六人而已,如今又要多出一人。”
喃喃低語著,司馬槿如畫的眸裡閃過一抹青華,將她那張素雅的“面龐”染得妖冶。
安伯塵祭出火龍變的那一瞬,司馬槿滿臉驚詫,隨後笑出聲來,可對面發著怔的少年人卻不知道,那個終日笑臉迎人少女心中殺機陡生。
這是世家門閥之人的通病,也是司馬槿想拋下卻又無法拋下的習慣永遠心生警覺,當斷則斷,當殺則殺。若沒這個習慣,在那表面風和日麗實則殺機密佈的門閥中,她也無法一路走來,保全完璧之身,守住她的秘密,成為司馬氏人人敬畏的冰公主,那一年,她不過才十二歲。正房嫡出又如何,修道天才又如何,司馬門閥起起伏伏,上千年不倒,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深入司馬氏的血脈中,即便是老祖宗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不究。
門閥穢如沼,何能渡清蓮。
想要掙脫出來,那就必須不畏骯髒,身陷淤泥,何況,這才只是第一步而已。
晚霞垂落,司馬槿淡淡一笑,散去莫名的情緒,眸裡的青華也隱沒不見。
“天賦卓佳卻不自知,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呢。”
江南琉京安逸慵懶,也讓少女心情日復一日的開朗,嘴角浮起玩味之色,眨閃著動人的眸眼,思索許久司馬槿喃喃自語道。
“還是先讓他自己被自己矇在鼓裡吧,這樣的小安子才真實,也能讓這出戏不那麼無聊。”
看了眼天色,司馬槿將剩下的桂花糕一掃而光,拍了拍小肚子,起身走回藏玉廳。
她剛進去沒多久,廳門又被推開,一盆水從頭灌下,將老人淋成了落湯雞。
“果然不在……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