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他們一看見了他,就像雁子望見了躡足行近的獵人,又像一大群灰鴉聽見了槍聲轟然飛起亂叫、四散著橫掃過天空一樣,大家沒命逃走了;又因為我們的跳舞震動了地面,一個個橫僕豎倒,嘴裡亂喊著救命。他們本來就是那麼糊塗,這回嚇得完全喪失了神智,沒有知覺的東西也都來欺侮他們了:野茨和荊棘抓破了他們的衣服;有的失去了袖子,有的落掉了帽子,敗軍之將,無論什麼東西都是予取予求的。在這種驚惶中我領著他們走去,把變了樣子的可愛的皮拉摩斯孤單單地留下;就在那時候,提泰妮婭醒了轉來,立刻愛上了一頭驢子了。
奧布朗 這比我所能想得到的計策還好。但是你有沒有依照我的吩咐,把那愛汁滴在那個雅典人的眼上呢?
迫克 那我也已經乘他睡熟的時候辦好了。那個雅典女人就在他的身邊,因此他一醒來,一定便會看見她。
狄米特律斯及赫米婭上。
奧布朗 站過來些,這就是那個雅典人。
迫克 這女人一點不錯;那男人可不是。
狄米特律斯 唉!為什麼你這樣罵著深愛你的人呢?那種毒罵是應該加在你仇敵身上的。
赫米婭 現在我不過把你數說數說罷了;我應該更厲害地對付你,因為我相信你是可咒詛的。要是你已經乘著拉山德睡著的時候把他殺了,那麼把我也殺了吧;已經兩腳踏在血泊中,索性讓殺人的血淹沒你的膝蓋吧。太陽對於白晝,也沒有像他對於我那樣的忠心。當赫米婭睡熟的時候,他會悄悄地離開她嗎?我寧願相信地球的中心可以穿成孔道,月亮會從裡面鑽了過去,在地球的那一端跟她的兄長白晝搗亂。一定是你已經把他殺死了;因為只有殺人的兇徒,臉上才會這樣慘白而可怖。
狄米特律斯 被殺者的臉色應該是這樣的,你的殘酷已經洞穿我的心,因此我應該有那樣的臉色;但是你這殺人的,瞧上去卻仍然是那麼輝煌瑩潔,就像那邊天上閃耀著的金星一樣。
赫米婭 你這種話跟我的拉山德有什麼關係?他在哪裡呀?啊,好狄米特律斯,把他還給了我吧!
狄米特律斯 我寧願把他的屍體餵我的獵犬。
赫米婭 滾開,賤狗!滾開,惡狗!你使我失去姑娘家的柔順,再也忍不住了。你真的把他殺了嗎?從此之後,別再把你算作人吧!啊,看在我的面上,老老實實告訴我,告訴我,你,一個清醒的人,看見他睡著,而把他殺了嗎?噯唷,真勇敢!一條蛇、一條毒蛇,都比不上你;因為它的分叉的毒舌,還不及你的毒心更毒!
狄米特律斯 你的脾氣發得好沒來由。我並沒有殺死拉山德,他也並沒有死,照我所知道的。
赫米婭 那麼請你告訴我他很安全。
狄米特律斯 要是我告訴你,我將得到什麼好處呢?
赫米婭 你可以得到永遠不再看見我的權利。我從此離開你那可憎的臉;無論他死也罷活也罷,你再不要和我相見。(下。)
狄米特律斯 在她這樣盛怒之中,我還是不要跟著她。讓我在這兒暫時停留一會兒。
睡眠欠下了沉憂的債,
心頭加重了沉憂的擔;
我且把黑甜鄉暫時尋訪,
還了些還不盡的糊塗賬。(臥下睡去。)
奧布朗 你幹了些什麼事呢?你已經大大地弄錯了,把愛汁去滴在一個真心的戀人的眼上。為了這次錯誤,本來忠實的將要改變心腸,而不忠實的仍舊和以前一樣。
迫克 一切都是命運在作主;保持著忠心的不過一個人;變心的,把盟誓起了一個毀了一個的,卻有百萬個人。
奧布朗 比風還快地到林中各處去訪尋名叫海麗娜的雅典女郎吧。她是全然為愛情而憔悴的,痴心的嘆息耗去了她臉上的血色。用一些幻象把她引到這兒來:我將在這個人的眼睛上施上魔法,準備他們的見面。
迫克 我去,我去,瞧我一會兒便失了蹤跡;韃靼人的飛箭都趕不上我的迅疾。(下。)
奧布朗 這一朵紫色的小花,
尚留著愛神的箭疤,
讓它那靈液的力量,
滲進他眸子的中央。
當他看見她的時光,
讓她顯出莊嚴妙相,
如同金星照亮天庭,
讓他向她婉轉求情。
迫克重上。
迫克 報告神仙界的頭腦,
海麗娜已被我帶到,
她後面隨著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