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胡師爺卻是為難,“王妃千金之軀,這些汙穢的東西別是汙了您的眼。”
其實他更吃驚,這殷王妃看上去金尊玉貴的一個妙人兒,怎麼就有興趣去看那些噁心人的屍首。
那麼多屍首擺在一起,就連他這個見慣了各種案件的師爺都頭皮發麻,更別提這殷王妃,一個大家出身的富貴人。
“無妨的,我只是看一眼罷了,不會叫你為難的。”明樂道,語氣靜無波瀾,卻有種不容人拒絕的氣勢在裡頭。
胡師爺猶豫了一下,終是點頭:“那好,王妃請隨我來吧!”
言罷就引著兩人繞過大堂,進了後面的大廳。
進門就看見分三行一字排開的三十多具屍首,每一具都用白布掩蓋,雖然不見真容,但是莫名的還是叫人覺得這廳中陰氣逼人,胡師爺一腳剛剛進門就已經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王妃稍等片刻,奴婢去看看就好!”雪雁在門口將明樂攔下。
明樂沒有拒絕。
雪雁進去一一的掀開白布檢視屍首,胡師爺還是意難平的嘆息道:“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歹人,居然這樣膽大妄為,這樣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截殺衙門辦案的官差,也不知道是瘋了還是傻了,真真的是可惡可恨!”
明樂聽著,並不摻言,也不置可否。
雪雁很快將所有屍首確認過一遍,回稟道:“王妃,都看過了,昨夜被衙役帶走的八名侍衛都在此列,然後前去出任務的二十五名官差也無一倖免,全部躺在這裡,只有那人——”
雪雁說著,頓了一下,小心的觀察的明樂的臉色,遺憾道:“不見了!”
“意料之中。”明樂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卻未達眼底。
胡師爺聽的雲裡霧裡,似是沒太明白這主僕兩人之間打的啞語,張了張嘴道,“王妃,您怎麼知道昨夜出去辦差的是二十五個衙役?還有那些個——”
“大概是沒有告訴過胡師爺,八方賭坊,是王妃名下的產業。”雪晴道,神情倨傲且冷漠,“昨夜事發之時王妃也在場,就是王妃命人來府衙報的案,而至於那帶頭鬧事的,就是平陽侯。王妃原來也不想錢財外露叫人說三道四的,可是如今既然出了人命了,她雖是苦主,也不能再袖手旁觀了。這裡躺著的,除了京兆府衙差的那幾位,餘下的那人都是平陽侯帶在身邊的隨從。王妃的意思,師爺聽明白了嗎?”
在京城馳名已久的八方賭坊是明樂的產業,這已經是天降驚雷,而再要說昨夜去八方賭坊鬧場的人是平陽侯彭修,就更是叫人理解不了。
胡師爺一時間完全消化不掉這麼巨大的資訊量,卻只見明樂主僕各自冷冰冰的臉孔就知道事情鬧大了。
“是!下官明白!”他也是個機靈的,連忙一拱手道,“平陽侯拘捕逃脫,牽連此案,下官這就去擬定告示,叫人去平陽侯府請侯爺過堂來問個明白!”
彭修位高權重,是孝宗的左膀右臂,哪怕是京兆府衙門,也不敢貿然就說提審他。
故而胡師爺這話就說的極為含蓄。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胡師爺知道就好!”明樂也不為難他,只就拿眼角的餘光斜睨他一眼,莞爾笑道,“若是平陽侯已經畏罪潛逃了,又當如何?”
“這——”胡師爺一愣。
他不知道整件事的內情,可按理說彭修那樣的高官,怎麼可能為了芝麻綠豆一點的小事就拋開整個家業逃脫了?
說出來誰信?
但再轉念一想,這事兒怕是不會如想象中的那樣簡單,只就官府衙差被殺一事上看,就絕對還有內幕。
既然明樂已經逼問到了眼前,胡師爺也不好打馬虎眼,連忙恭敬回道:“下官即刻叫人去辦,若是拿不到人,自當請示大人,以涉險殺害京兆府衙差為由頒下通緝令,全力搜捕!”
話到了這個份上,不管之前八方賭坊之內發生了什麼事也都不叫事了。
如果真是彭修做的,那麼只就他無緣無故殺了這麼多的衙差一事上就足以將他法辦。
“辛苦師爺了!”明樂略一頷首,就不再多言,轉身往外走。
她心裡十分的清楚——
這一次的機會已經錯過去了。
等了這麼久,唯一一個可以手刃彭修的機會到了眼前,還是被她錯過了。
昨夜在八方的時候是為免打草驚蛇而不得不暫且放水叫他走,她原還以為哪怕只是為了做做樣子,彭修至少也該先到京兆府的衙門這裡來走個過場,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