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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部分

。衝上山頭的淮安將士尾隨追殺,很快就將潰兵推向臨近的另外一座山頭。然後又是幾排火槍,數顆手雷,第二座山頭上的苗軍也痛快地轉身,放棄陣地,加入逃命者隊伍。

很少發生僵持,淮安軍的攻擊速度用摧枯拉朽四個字來形容,也毫不為過。紫雲臺上忽然消失的喊殺聲和騰空而起的火光,已經將楊完者兵敗的訊息,告訴了周圍所有長著眼睛的人。故而上至土司、洞主,下至阿哥、牤子,誰也不想留在原地替一個已經失敗的傢伙殉葬。

已經漸漸西墜的滿月,忽然間變得極為面目可憎。在如此明亮的月光的照耀下,戰敗者幾乎無處遁形。他們只能盲目地追隨大隊,翻過一座座原本可以用來阻擋淮安軍的山頭,連滾帶爬地衝向最低窪的山谷,然後在火槍聲和吶喊聲的逼迫下,順著山谷繼續狼奔豚突。

跑著跑著,原本寬闊荒涼的山谷,就變得狹窄而擁擠。從紫雲臺下潰敗出來的苗軍,與丟棄了外圍陣地的逃命者不期而遇,彼此推搡著,誰也不肯讓對方先行。

原本奉命在山間製造混亂,干擾各級土司指揮的淮安斥候們,則紛紛從半山坡的石塊後,樹林裡冒出了頭。端起燧發槍,居高臨下地射殺獵物。凡是有戰馬代步,或者衣著華麗者,都成了他們的重點關照物件。一個接一個被子彈擊中,慘叫著跌入人群。然後被成千上萬雙逃命的大腳踩過,瞬間變成一灘灘肉餅。

沒有任何苗軍將士,將目光轉向兩側山坡。不知不覺間,逃命就成了他們唯一的技能。哪怕淮安軍斥候就跟他們隔著不到十步遠距離,哪怕他們只要轉過身來進行一次反衝鋒,就能將那些淮安軍斥候殺散,讓其他所有逃命者都徹底擺脫威脅。他們卻絕對不肯做一次嘗試,只願將手中鋼刀砍向擋在自己前面的袍澤,然後踩著對方的屍體繼續撒腿兒狂奔。

這種無組織的潰退,沒有絲毫效率可言。很快,淮安軍的三零一、三零三旅,就從後面追了上來。缺少了一部分兵力的三零二旅,則在其旅長的靈機一動下,果斷迂迴到了苗軍側翼的山坡,然後藉助地形的優勢,毫不費力地將成排的手雷丟入山谷。

“轟!”“轟!”“轟!”“轟!”持續的爆炸聲,響成了一條直線。沿著直線兩側,數不清的苗兵被炸得筋斷骨折。過於慌亂的心神,令他們根本想不起來躲避。過於密集的隊伍,則令每一枚手雷炸開,殺傷效果都成倍的增加。

聞聽到近在咫尺的手雷爆炸聲,正在埋頭逃命的苗軍徹底崩潰了。互相推搡,互相踐踏,互相砍殺,只為能比同夥多跑出三五步距離。沒人再管誰是自己的同寨兄弟,誰是隔著山的仇家。也沒人再認哪個是阿哥,哪個是麻線和小鑼。所有秩序和等級,親情或者族規,這一刻都被徹底地打了個粉碎。只要能跑得更快,麻線不怕砍翻寨主,牤子不怕剁掉土司。潰兵與潰兵之間自相殘殺,效率比淮安軍的子彈和手雷還高出十倍。前後不到半個時辰功夫,山谷裡就躺滿了兩眼圓睜的屍體,血流漂杵。

“投降,小人當兵不到三個月,沒殺過人,願意出錢自贖!!”眼看著逃在自己前面的同夥或者被其他同夥殺死,或者死於淮安軍的手雷。幾名掉了隊的潰兵,忽然果斷丟下兵器,轉身跪倒。

淮安軍不會亂殺俘虜,這是全天下人盡皆知的事實。即便遠在江南的苗軍將士,對此也是深信不疑。所以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他們寧願把自己的性命交給對方。哪怕最終沒有逃過傳說中那個羅閻王的審判,至少,能死得明白些,不至於像其他袍澤那樣背後挨刀,稀裡糊塗地上路!

“投降!小人是被土司逼著當兵的,小人,小人願意出錢自贖!”

“投降,小人把兵器扔了,請淮安老爺饒命!”

“投降。。。。。”

“投降。。。。。”

絕望之下,既然有人帶了頭,接下來潰兵們的反應就順理成章。沿著自家隊伍的末尾,像被冰雹打過的莊稼般,一排接一排,主動跪到在地。銅錘、鐵鐧、獨角銅人兒,鐵蒺藜骨朵兒,各色沉重笨拙的奇門兵刃,丟得到處都是。

淮安軍的戰兵們,則在連長、都頭的率領下,一隊隊從他們身邊跑過。每個人都大聲地重複,“雙手抱在腦後,棄械不殺。”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勝利者的驕傲。

尾隨戰兵入山的淮安軍輔兵,很快就趕至。一個負責招呼三到五個,熟練利落地將投降者用他們自己的腰帶綁了起來,押到一旁臨時設立的收容點兒看守。有被自己人砍傷的山民,在血泊中翻滾哀嚎,也被淮安軍發現,陸續拖上了山坡。有奄奄一息,明顯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