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狀態下,他的聲音也變得虛化飄渺,淡淡道:“你竟然認得。”
江昇平切齒道:“你就是欺負我不認得上古的陣法,才敢這樣玩弄手段。這陣法也是靈獸的契約陣法,不過以你這樣擺放,主僕倒轉,我成了你的靈獸,到時候被你控制住,還怕不能放你出來麼?”
說到這裡,他心中慶幸,若不是前幾日借來了二師兄的上古陣法典籍,悉心研究了一番,這回非給他騙過不可。這老妖怪用心何等險惡,自己若被他控制,會受何等苦楚,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慄。
那妖狐淡然道:“這是上古陣法麼,這可是我們當時常用的陣法啊,當然是冷僻了點兒。”被揭穿之後,他面上的驚慌失措立刻消失一空,剛剛那種窮途末路的頹唐更不翼而飛,看起來依舊是不怒自威的上位風範。
江昇平心中氣結,這妖狐確實就是那時候的人,也可以說用的就是當時的陣法,不過存心坑害自己的心思是確鑿無疑的。
他現在撕去了偽裝,仍如此淡然自洽,與其說是寵辱不驚,直面勝敗,還不如說是被揭穿之後維持住體面,死豬不怕開水燙。
至此,兩人徹底撕破了臉。
江昇平手指一翻,兩指之間夾著一個魂珠,那是妖狐放在陣法中心的魂珠,被他弄壞陣法時隨手收來。縱然陣法是騙局,這魂珠也是實在的,不然精血不落入魂珠中,不可能完成契約,拿到了魂珠,就拿到了妖狐這尊軀體的命門。
“現在——”他冷然道,“滾回你的封印去,我不想再看到你。雖然你在外面的幻化是不死之身,但我還是不介意那你剁著玩兒,就當是解悶。”
那妖狐的身軀越來越稀薄,幾乎就要隨風散去,突然,他開口道:“我還有一句話。”
江昇平道:“要放什麼屁?”
那妖狐道:“你願意加入妖族麼?”
江昇平幾乎失笑,道:“自你從上面下來放屁以來,數這句屁放得最臭。”
那妖狐居然不生氣,道:“你很不錯,論修為論智計,論資質論潛力,實在是大有可為。剛才我也是考慮不周,以你的資質,當個靈獸走狗實在是浪費,不如過來當我的客卿吧。我可以虛高位以待,比你在這個暮氣沉沉的天心派前途好上百倍。”
江昇平道:“你一個光桿竟還能出口招攬。是要在封印裡面擠出一個位子給我麼?”
那妖狐道:“是了,你現在看不上我這落魄的前妖聖。等我出了這方天地,重回妖族大聖之位,你要來做我的客卿麼?”
江昇平道:“不要誤會,剛剛那句話只是單純的嘲諷,並非跟你談條件。”
那妖狐道:“這樣啊,真是遺憾,希望你下次能改變主意。”說著身子虛化,消失無蹤。
江昇平長出一口氣,道:“終於滾蛋了。”用手摸了摸額頭,竟然溼漉漉的全是汗水。
和一個萬年老妖對壘,對現在的昇平來說,壓力還是太大了。
現在……師父他們贏了麼?
看妖狐的樣子,妖聖的投影威脅似乎也不大,昇平懷著忐忑的心情出了摘星殿。
半空中,皓月仍在,那玄衣男子仍如天神一般,凌空而立,一手前指,一道光華從他手中伸出,另一邊落在碧野大山深處。
竟然在對峙。
和誰?
昇平緊張不已,往前走了一步,突然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昇平!”
昇平一怔,立刻叫道:“師父!”
細究聲音的來源,昇平從腰間拿下掛著的一串玉簡,那是玄思真人臨走時交給他的禁制鑰匙,聲音從那裡傳來。
玄思真人的聲音宛在身旁,道:“現在在天鬥觀麼?立刻上星宮,啟動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