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解放軍沒有發動進攻。父親說,解放軍打仗不分白天晚上,他們從不休息。父親說:“這些紅色漢人不錯,肯定知道我們父子相見了。”
於是,就把兩個白色漢人軍官也請來喝酒。
土司誇他們是勇敢的男子漢。兩個勇敢的人也很不錯。主張趁共軍休戰的時機,把女人和不想再打仗的人送出去。父親說,人一出去,他們的機槍就掃過來了。我們便繼續吃酒。這是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遠處,紅色漢人燃起了大堆簧火,火苗在夜色裡像他們的旗幟一樣鮮明地招展。我出去望那些簧火時,爾依出現在我面前。
從他臉上的神情就知道,老行刑人已經死了。但他沒有提老行刑人的事,而問我索郎澤郎回沒回來。我告訴他回來的是死了的,胸口上有個大洞的索郎澤郎。
他帶著羞怯的神情小聲說:“我猜到了。”他還說,“行刑人沒有用處了,我也要死了。”
然後,就像一個鬼魂突然從我身邊消失了。
半夜裡,月亮升起來。一個軍官用刺刀挑著一面白旗,踏著月光向紅色漢人的陣地走去。他一出去,對面的機槍就響了,他一頭栽在地上。機槍一停,他又站起來,舉著白旗向前走去,機槍再次咯咯咯咯地叫起來,打得他周圍塵土飛揚,對方看見他手裡的白旗,不再開槍了。下半夜,他回來了。解放軍同意,官寨裡不願抵抗的人都可以出去,不會受到機關槍的封鎖。
這個勇敢的人感慨說,對方是仁義之師,同時,他又感嘆,可惜他們和這些人有不同的主義。
最先出去的是一些白色漢人士兵,他們把雙手舉得高高的,往對方陣地去了。
土司手下怕死的人們卻向西,向著還沒有漢人到達的地方去了。麥其土司要我離開,我看了看母親,她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既然她都不願離開,我也不能離開。大家都知道,對留在官寨裡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