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窒息的刺眼的光明讓曾通下意識地閉上眼睛。一陣透人脾肺的涼風直貫進曾通的脖子裡。那是清新的空氣。他的眼睛因為不能適應陽光而充滿淚水。
等他逐漸能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不能思考了。
所有窗戶和門都大開著,陽光如同光明的劍一樣從這些缺口穿刺進來。曾通機械地拖動著雙腿,張大嘴巴,目瞪口呆地自己不知不覺地走到木屋外面。外面,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黯淡生著紅鏽的鐵絲網,是一些被吹爛的掛著隨風飄蕩的看守制服,還有一些糧食隨便堆放在外面,只不過上面蒙著厚厚的沙土,肯定早已經壞掉。
鐵絲網中間,是一道鐵絲網的大門,大門開著。門外是一道小徑,遠處是戈壁一望無際的荒涼空曠的黃色,幾處石山在更遠的天邊。蔚藍色的天空上輕輕地漂浮著幾朵溫柔的白雲。日正當中,發出的光明和溫暖,是自己在黑暗中夢寐以求的……
自己,竟然出來了?
自己,竟然走出鶻山監獄了!
曾通慢慢地挪動腳步,卻被什麼絆了一下,那是一隻骷髏!
人的骷髏,有五六具分佈在房子外面。那應該是烏鴉一夥在外面的幾個人手,他們無一例外的是被獄長進來的時候做掉的。應該,從那時候起,就沒有人能夠再走出鶻山監獄了吧?
可是,自己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走了出來呢?自己不是一直按照獄長指示的方向去西洞嗎?
曾通忽然想起一事,他從懷裡摸出那本獄長留給他的筆記簿。筆記簿溼漉漉的彷彿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他飛快地翻開,但是卻看到滿眼的失望。筆記簿的字跡已經完全模糊得不可辨認了。自己一夜的汗水,自己錯亂時候侯風潑在自己身上的涼水,以及在和那些囚犯的殺戮掙扎中的鮮血,已經沖洗掉了所有可以辨認的蹤跡。他一頁一頁地往下翻動,絲毫沒有看到任何可以閱讀的跡象。忽然他感到另一面貼近身體的部分似乎不那麼潮溼,他飛快地翻開最後幾頁。
他欣喜若狂地看到,那是他熟悉的獄長潦草的筆跡,筆跡儘管模糊,但還可以辨認:“曾通,看到前面我這位前任的筆跡,想必你已經對事情有了所有的瞭解了吧?哈哈,我知道你是個讀書人,讀書人有個習慣,拿到一個自己認為一定要讀的東西,就會從第一個字看起,按順序一路看下去。所以現在才看到我,你的獄長給你的留言,不知道你做何感想呢?”
曾通苦笑一下,獄長畢竟不是神仙,這一點還是料錯了。不過如果沒有侯風的話,自己恐怕早早就走出了監獄,筆記簿也不會被弄溼得看不清前面了。按照獄長的意思,前面應該是老舜也就是那個正宗獄長的日記,那裡應該有事情的全部內容。那沒有關係,烏鴉,馬宣,小崔和吳仲達已經告訴了差不多全部的事情,現在在筆記簿記載事情原委的地方,充滿的是恐懼之後的涼水,自己的冷汗,和殺戮的鮮血。這,何嘗不是形象的敘述筆法呢?他繼續往下看:“不敢確定你按照我的話做了沒有。不過我寧願相信你是這樣做了。很抱歉,我說了謊,騙了你。不過我想既然這一點上能救你的命,那麼你也應該會心甘情願?現在你看到我這些話的時候,我已經死了。當然,你肯定沒死,否則你也不能看到這些話了。哈。讓自己處在死了之後的語氣,寫一封自己不可能看見的信,實在是個非常新奇的遊戲。可惜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把太多的時間浪費在口水上,否則我們大可嘗試嘗試。
現在你想必已經知道了,我其實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不知道侯風是否會告訴你,我不是獄長,而是個殺手。我和侯風,是不死不休的對手。我們曾經在外面這片戈壁上互相追殺著。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殺我,但想必也是接了別人的定單。他的體力和智力都比我強,我知道我不可能獲勝。但是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我卻發現了老舜。
我看見老舜的時候,他已經一隻腳踏進了流沙裡。他告訴我離他遠點,不要救他,因為害怕我也被陷進去。他真他媽是個好人。儘管我早就知道了這片戈壁深處有一處監獄,並從那些到採購補給的看守身上取得自己和侯風對抗的補給,但從他的嘴裡,我知道了他的身份,並第一次知道鶻山監獄的確切位置。他告訴我,監獄裡被烏鴉領頭的囚犯控制住了。他讓我快到外面去通知那裡的地方武警部隊。
但是我不能夠,因為侯風還窺視著我,隨時準備給予我致命一擊。當然,我不會給他明言這一點。但是後來,他卻又開始語無倫次起來,說什麼他是老舜,叫我不用去叫地方部隊了,說那些人反正也逃不出去。他還從懷裡掏出他偷偷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