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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站起來,雙臂上舉,尖厲地高聲喊叫起來。她身邊正在蠢蠢欲動的怪物們緩緩趴下,回頭望著她,只當沒有看到我的存在。
“走吧,快走!”巫師大喝一聲,但我已經走不掉了,那巨大的怪物毫無蓄力的前兆動作,驀的騰空躍起,撲向門口,利爪飛揚之間,閃著令人窒息的寒光。
“三、二、一”——我默數三聲,霍的扣動了扳機。火箭彈飛出時,怪物已經撲進了我的五步範圍之內,利爪由上往下暴烈地劈下來。現代化的近戰理論,沒有脫離古代“一寸短一寸險”的要訣,只有交戰雙方無限接近時,才會爆發出最致命的殺傷力。
我冒著受重傷的危險,放它衝近,就是避免它半空中縮身扭腰,躲過這必殺的一擊。果真如此,火箭彈射空的話,我只怕難逃厄運。不過,我幸運地又一次搶佔了先機,火箭彈擊中怪物,倒飛五十多米,把它釘在藏寶庫側面的石壁上,但卻沒有發生爆炸。
“嗚嗷、嗚嗷嗚嗷、嗚嗷——”怪物全體出動,不再受巫師的彈壓,扇面形撲向門口。
我毫無選擇,拋掉火箭筒飛身後退的同時,已經掏出那隻遙控器,狠狠地摁下了觸發鍵。方星的輕功發揮到極致,能在炸彈爆炸前飛退二十步左右,而我的速度比她更快,第一枚地雷爆炸時,我便退到了走廊岔路上,親眼看著一團火光亮起來,一隻躥出門口的怪物被巨大的空氣推力擊中,直接撞在藏寶庫對面的石壁上,鮮血飛濺,軟軟地跌在地上。
爆炸聲接二連三地響著,我拔足飛奔過那口破爛銅鐘,回到圓形大廳裡。
地面正在劇烈地抖動,方星和無情異口同聲地問:“外面怎麼了?”
我以最快速的動作把繩索固定在井口上,大聲命令方星:“你,第一個下去,到達繩子末端時接上第二根;無情,你第二個,保持警戒,隨時準備策應方星,迎戰偷襲者。”已經沒時間解釋了,無論是怪物還是爆炸,都會瞬間毀滅這個世界。
時間就是生命,這句話說得一點都不錯。如果我沒有靈光一閃抓起那支火箭筒,剛剛早就在殺人獸的追逐下喪命了,是巫師幫我贏得了射殺那巨型怪物的機會。藏寶庫發生爆炸時,希望她能幸運地躲過去,但那種機會微乎其微,渺茫之極。
方星下井,以近乎自由落體的速度下滑了八十米後,連線上第二根繩子,繼續下墜。
無情的動作要比她慢得多,但我們總算在怪物衝入圓形大廳之前,成功地接觸到了水面。再向頭頂看,井口已經變成了一個掌心大的光點,怪物始終沒有出現。往好處想,它們都被炸彈和地雷幹掉了,與吉普車和金條一起粉身碎骨;往不好處想,它們是因為銅鐘的阻擋而止步,大部分都健健康康地活著,等待下一次有人進入鬼墓時,便會成為這群怪物的爪下亡魂。
當然,我心裡還有一個最壞最壞的預測:“如果怪物不死,小的會逐漸長大,變為成年怪物,其殺傷力、生命力都會空前地強大,最終成為阿拉伯世界裡的禍患。”
那樣的結局,無異於為阿拉伯世界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怪物破鬼墓而出的日子,就是災難性毀滅的開始。
“下面是暗河,走向為西南至東北,水流非常急。”方星扭頭報告。
我們身上雖然已經穿好了潛水系統,但不明水勢的情況下,仍然容易被衝到岩石縫隙裡卡住。我越過無情,下落到方星的位置,腳尖在浪花頂上試探著踩了幾下,水勢果然湍急。
“咱們抱成一團,儘量保持平衡。”我仍舊能保持冷靜,越在困境,越要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前進。
無情緩緩下落,我們三個緊緊地抱在一起,鬆開繩子,潛入水中。
視線裡什麼都看不到,耳中只聽到嘩嘩的水聲,身子隨著水流急速向前,不斷地撞在兩側石壁上。我感覺到河道的方向是一個巨大的弧形,一直向左前方繞過去,這種感覺像是在水上公園裡坐螺旋滑梯一樣。只不過,彼時陽光燦爛,歡聲笑語,此時漆黑一片,生死未卜。
我儘可能地抓緊無情,免得她被沖走。三人中以她的武功最差,所以,最應該得到更多的照顧。
螺旋滑梯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最終我們從一處斷崖上垂直下墜了五秒鐘之後,嘩的一聲跌入了一大片平穩的水中。這裡的水是靜止的,我雙腳用力踩水,把方星和無情拉上水面。兩個人吐出氧氣嘴,大口呼吸著溼潤的空氣,臉上同時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在不斷的螺旋下墜中,方向感已經蕩然無存,而且更糟糕的是,我的腕錶不知跌到那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