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氣,屋裡屋外的活都幫不上什麼忙,但好在肚子還算爭氣,成親沒半年,就給梁家生了個帶把兒的,就是梁川了。
可那啞女也是真命苦,原本身子就不好,時常生病,生孩子更是虧了根本,加之那會兒梁家窮的叮噹響,沒錢買肉買蛋給她補身子,於是梁川三歲那年,她就去了。
沒再過幾年,梁家條件稍好了一點,梁老漢便在村裡媒婆的撮合下另娶了劉美花為妻。
一晃十幾年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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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漢一杆旱菸還沒抽到底,打田埂那頭走來了一個人影。
是個穿著粗麻布衫子的高大青年。
那青年揹著太陽光,看不太清臉,許是幹活乾的久了,天又太熱,脖頸往下成片淌著汗。
青年走近了,坐在梁老漢身旁的田埂上,開啟水囊仰起頭,“咕嚕嚕”灌下了幾大口水,喝的急了,幾縷水液順著他下巴流下來,沒入脖頸裡。
梁老漢看了他一會兒,把身旁蓋著蓋子的海碗拿過來,遞給他,“吃吧,川兒。”
青年“嗯”了聲,接過瓷碗便狼吞虎嚥吃了起來。
梁老漢望著大兒子,心裡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梁川打小就長得快,不僅個頭比別人家孩子高、吃飯比別多幾碗,力氣也大。他四五歲起就能幫地裡幹活,長到十來歲後,家裡的田幾乎都是他一人伺候的。
但上巧村對外村來的人家有限制,給到兩畝都算村長好說話,可就這麼兩畝薄田,全家人鉚足了勁耕禿嚕皮,一年的收成也僅夠一家五口人吃的。
早些年的時候,劉美花還肯做些針線活計拿到鎮上去換補貼,這幾年發現繼子不知打哪學來一手打獵的工夫,隔三差五從山上提個兔子野雞什麼的回來,能讓碗裡多點油水不說,偶爾打個羊還能拿到鎮上換不少錢,於是就愈發懶散了起來,成天就會跟村裡一些婦人聊天閒磕牙,飯菜也做的愈發潦草了。
這還不止,梁老漢前些年犁地的時候,被拐頭弄傷了右胳膊上的筋骨,如今是軟趴趴的抬不起來了,只剩拿筷子的力氣。
家裡算是白白沒了個壯勞力。
不過樑老漢要面子,不肯在家裡吃乾飯,吊著個胳膊也還要去田裡幹活。
而且他這胳膊傷了也就傷了,還三天兩頭的疼的睡不著覺,要去下巧村的大夫那裡拿藥。
一來二去,家裡就更不寬裕,可以說是窮的叮噹響。
如今,底下二兒子梁田才剛滿十二歲,小女兒梁小妹更小,才八歲,還都只會調皮搗蛋,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這麼大一個家,五口人,說是有爹有娘,實則都靠梁川一個人撐著。
梁川吃飯也快,沒多久,一個拳頭大的饅頭就下了肚,梁老漢站起了身,扛起鐮刀,望了望那一片黃澄澄的田地,道:“你吃,我去把剩下的割了。”
到了七月,村裡家家戶戶都要收田,梁家自然也不例外。
收完了還要曬,等開春了,又要種花生玉米,一年到頭,有的忙的。
從月初到現在,梁川跟梁老漢兩人起早貪黑的幹,到了現在也乾的差不多了,糧食都成捆的堆在田裡,比旁邊田裡割的都快。
梁川看了爹一眼,點了點頭,嘴裡嚼著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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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漢去了田裡,梁川就蹲在田埂上吃饅頭。
他飯量大,一頓四個粗糧饅頭算少的,但劉美花嫌他太能吃,每回做飯都數著個頭來,除去兩個大人吃的,再除去梁田跟梁小妹吃的,留給梁川的,那根本就不夠他塞牙縫的。
梁川也不可能跟弟弟妹妹搶吃的。
打從十歲起,半夜餓醒就是常事,於是漸漸地,他學會了自己上山找吃的。打獵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學會的。
快正午了。
在田裡忙活的人少了些,大多都回家休息吃飯去了。沒一會兒,田裡就只剩下梁老漢一個人還戴著個大草帽忙活著。
太陽曬得有些狠,熱的恨不得刮下一層皮來,梁川一抬手將身上的汗衫子脫了下來。
他膚色偏深,又不是跟村裡常幹農活的漢子那般髒兮兮泛著汗臭的黝黑,而是種健康的麥色,在太陽底下被曬的發亮。
手臂上抬,汗水便順著脖頸往下,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