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賓館,呂秋生說城市再沒轉頭,提出到風景名勝區旅遊一下。然後問關玲是去海南還是別的地方。
這正是關玲想提出而又不好說出口的。來之前,關玲就想好了順便旅遊一下。但已經讓人家花了那麼多錢,關玲再不好意思讓他破費太多。關玲說,咱們還是邊往回返邊轉轉,到哪裡方便咱們就到哪裡看看算了。
呂秋生說也好。
開啟地圖看一陣,呂秋生說,你看這樣好不好,咱們從黃山再到廬山,然後沿長江西進,過三峽,從重慶返回,怎麼樣?
一下游這麼多地方,她有點驚喜,也感到突然。長這麼大,看了那麼多書,遊記類的書也看了不少,看到人家周遊世界,遊歷那麼多名山大川,那些地方又是那麼美麗神奇,她不止一次羨慕死了,可她知道那些都是別人的事,現在一下就要實現了,而且都是她最最嚮往的地方。關玲止不住有點激動,竟然忘記了謙虛和矜持,竟然像孩子一樣高興地連聲叫好。
關玲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急忙掩飾地說,真是不好意思,又要讓你破費了。
呂秋生立即說,哪裡的話,攜美女出遊,這是多少男人的夢想,李白浪漫,也沒有一個美女陪他漫遊,伴他身邊的,只有一頭毛驢。
關玲立即揮拳在他身上亂搗,說,不會比較你就瞎比較,我知道你就不安好心,你就是個大壞蛋。
呂秋生躲閃著抓住關玲的雙手。兩手相握四目相對片刻,關玲一下紅了臉。將手從他手中抽出,她心裡一下覺得這次出遊確實正中他的下懷,也說不定是他早計劃好了的。這一程游下來至少也得十天,十天可以發生多少事情,她不清楚。她心裡清楚的是,這次遊玩的機會她不可能放棄,她心底裡也願意和他一起去玩。該來的就讓它來吧,一切都聽天由命去吧。
呂秋生仍在滔滔不絕,關玲看著他,一下改變了對他的看法。以前只覺得他是個商人,現在一下想起他是商學院畢業分到外貿廳,然後下海經商的。他也確實像個學者,雖沒戴眼鏡,但面龐白皙,清秀中透著一點儒雅。這一切,她以前確實沒有看出,只覺得他油腔滑調,滿嘴沒有正經,甚至感覺有點奸猾。怎麼突然就變了呢?是他的滿嘴才華還是相處熟了?她分辨不清,好像都不全是。
可能是認為自己說的不少了,呂秋生突然說,我把什麼都說了,你一句都沒說自己,這好像不公平。說說你吧,說說你的經歷,說說你的小家庭。
其實她不需要他述說他的經歷,他的經歷她基本清楚。同生長在一個地方,他的老家和她的老家也就相隔二十幾裡地,青少年時的情況大體相同。她家雖說也在鄉村,但她的父親是小學教師,情況要比他家好些。他比她早六七年上大學,估計他的年齡也會比她大六七歲。差別是在後面。現在人家已經成了百萬富商,已經有了支配一切的金錢,也有了居高臨下的氣魄。呂秋生仍催著要她說說。她說,我沒什麼好說的,你有過五關斬六將的輝煌可說,我說什麼?說我貧窮?貧窮不是社會主義;說我無能?無能不是什麼光榮。
呂秋生一陣笑後,說,啊呀,你也太謙虛了,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你現在才三十出頭,就當上了局長,而且氣勢正盛,紅得發紫,用不了幾年,肯定就是副縣長副市長。我聽說你也發了誓,當不上副縣長,決不生孩子。
不知是哪個無聊的傢伙瞎編的,瞎編這樣的話來挖苦諷刺她。編這樣的話,除了嫉妒,就是別有用心。關玲是第一次聽到這話,但她知道不是呂秋生編出來的,這話肯定已經在全縣傳得不小。在小縣城,女人結婚三年不生孩子,就會成為人們猜測議論的話題。其實她不是不想生孩子,她總是感到沒機會生孩子。剛結婚時兩人都是窮教書的,工作忙,還要買房置家,想等緩過氣來再說。還沒緩過氣來,又調到了縣委,工作更忙,只能等站穩腳跟再說。腳跟還沒站穩,又當了招商局長,又要跑去招商。她還是禁不住問他是聽誰說的不當副縣長不生孩子。呂秋生笑著說,我也是聽人開玩笑說的,我以為真有這回事,對不起,玩笑就是玩笑,你千萬不要當真。
關玲想,我當然不會當真,如果這點閒話就當真,早在這個縣城待不下去了。
風中的桃花(1)
林如冰將行李寄存在了車站,她不願像難民一樣背了行李再回到校園。感覺離開學校很長時間了,回到校園,一切又都是那麼熟悉,一切的一切好像就在昨天。前面那棟九號樓,就是她生活了四年的宿舍樓;旁邊的八號,當年住了男友牛元慶。樓裡有學生進進出出,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