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笑了好一會兒,眼角都笑出淚來,方才止住,目光倏地一冷,沉聲道:“你記清楚了?”
映月怯怯的望著甄姨娘,點點頭。
甄姨娘用她那冰冷的目光在滿屋子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停留在李媽媽臉上,語聲不溫不火,卻帶著當家主事之人應有的威嚴問道:“李媽媽,你剛才可是說,映月拿了我的牌子去庫房取燕窩是在三月底四月間?”
李媽媽臉色一白,沒有說話。
甄姨娘一聲冷笑:“借錢是在四月初五,而我居然三月底就讓映月拿我的牌子去庫房騙物?難道是我未卜先知?還是你們的計劃出了紕漏?”
映月臉色慘白,偷偷的瞄了陶姨娘一眼,陶姨娘趕緊別過臉去,心罵道:賤婢,看我作甚?
李媽媽心虛的嘟噥道:“這個就只有姨娘自己知道了。”
“是嗎?我可沒有這本事,倒是你們一個個的都比我心裡清楚,李媽媽,你是府中老人了,我對你一向敬重,夫人也是看重與你,所以,這麼多年來庫房一直由你掌管,諸多采辦事宜都交給你,如今看來,我是該好好查查庫房的賬目,還有這些年來採辦的賬目。”甄姨娘說著,扭過頭去問周媽:“周媽,這賬目我應該可以檢視的?”
周媽微微一笑:“夫人讓姨娘主事,姨娘自然是有這個權利。”
“那好,既然要查賬,那咱們就來查個清楚明白,來人先把映月這個賤婢給我關到柴房裡去。”甄姨娘凜然喝道。
大家都楞在原地,不明白,情勢為何突然急轉直下,明明剛才甄姨娘都處在了下風,眼看就要崩潰了,不過一轉眼的功夫,她又理直氣壯起來。
“都杵在那裡作甚,姨娘的話沒聽見嗎?”周媽瞪著幾位管事媽媽喝道。
“是……”幾位管事媽媽上前來拖映月。
映月急了,怎麼會這樣?事先說好的不是這樣的,她慌張的看著甄姨娘,被甄姨娘眼中的煞氣嚇的魂不附體,只好又去看陶姨娘,希望她能站出來為她說句話,陶姨娘保證過她不會有事的。
“陶姨娘……”映月急的脫口而出。
陶姨娘被她叫的魂不附體,連忙道:“還不快閉了她的嘴,讓她在這裡胡說八道。”這個賤婢,真是蠢笨,被甄姨娘一嚇就兜不住了,居然想出賣她,這要讓人知道是她指使的,就算她拿出鐵證來,大家都不會再相信了,真是所託非人,功虧一簣。
甄姨娘朝陶姨娘冷冷一瞥,心中瞭然,不過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喬安那邊沒處理好,是她的心頭隱患,如果這個時候撕破臉,對她自己也不利,於是,甄姨娘給秋桂使了個眼色,秋桂會意,拿了帕子上前塞住映月的嘴,邊罵道:“你現在後悔了,遲了?叫誰救你都沒用,誰會傻到來幫你,豈不是承認自己就是唆使你誣陷甄姨娘?”
這話讓陶姨娘的臉色更加難看,這不明擺著說她和映月是串通一氣的?可是偏偏又發作不得。
衛姨娘見狀,暗暗朝陶姨娘搖頭。千算萬算,她們就是沒有算到甄姨娘居然有這種魄力,以前還真是小瞧了她,一直以為她是個沒主心骨的人,遇事就慌,看走眼了,真真是看走眼了。眼下再想捅出甄姨娘和那喬安之事已是不可能,那就證明了她們事先早有謀劃,所以,只有暫且作罷,再另想他法。
映月被幾位腰圓膀粗的管事媽媽架了下去,一路掙扎,嗚嗚的控訴,可是沒有人能聽懂她說的是什麼。
甄姨娘見大局已經掌控,便起身肅然道:“我甄珠自認資歷淺薄,不及衛姨娘深謀遠慮,也不及陶姨娘八面玲瓏,你們之中自然有人不服我,想趁機整治我,我甄珠雖然愚鈍,卻也不是任人汙衊宰割的,今日之事,暫且記下,你們若是不服,等夫人回來,自向夫人說去,這場鬧劇,該收場了。”
陶姨娘訕訕一笑:“甄姨娘切勿妄自菲薄,沒有人想對姨娘不敬,只是因為府中剛好失了竊,又加上賬目對不上,所以,大家斗膽一問。”
“我甄珠身為秦府主事,還不至於淪落到要靠偷盜為生,說出去也沒人會相信,至於賬目之事,我不過才管兩三月,自然筆筆皆清,不敢有半點糊塗,至於之前夫人所記之賬,那還該去問夫人,倒是庫房之賬,我必須好好查查。”甄姨娘鎮定自若的說道,邊睨了李媽媽一眼,看李媽媽面如土色,甄姨娘心底冷笑。
“大家都散了此事,再議。”周媽媽板著臉趕人。
陶姨娘和衛姨娘相覷一眼,福身告退。下人們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先是搜贓,又是查賬,再是對質,鬧的動靜倒是挺大,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