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嬌隨端木蹲下,從他手中拿過冰塊。確實是自己送給宋薇的那個小翠鐲子,不過鐲子已碎,裡面殘剩的不過是一小段。
看到玉嬌專注的眼神,端木易就明白她認得這個東西:“不拿出來帶回去嗎?留下做個念想也好。”
玉嬌笑了笑:“我原以為她不喜歡我送她的東西,不想,她竟然隨時戴在身上。這玉鐲恐怕不是戴在手腕上,就算脫落也會滑入河水沉到水滴。所以這鐲子,應該是宋薇拿在手上的,不小心碎了,碎成幾段的東西有些沉入水中有些被凝固在冰種,另一些,應該還在宋薇的手上。
她為什麼在死前把小翠鐲子脫下拿在手上呢?
手掌中的溫熱漸漸融化了冰塊,不一會兒玉嬌的手掌上就流淌下許多冰水。寒風刺骨,然而她渾然不覺,一心沉在自己的世界。
端木易默然無聲陪在一側,挺起身板為她遮擋掉河面的冷風。嘴唇輕抿著,似乎看到玉嬌如此專心致志,倒能讓他放心不少。
也許是冰塊融化地夠快,竟然將那一段玉鐲漸漸裸出了些許。觸碰到玉嬌的手掌,豁然而來的一絲電流劃過玉嬌心房,她驚呼一聲閉上眼睛,仰後倒入了那個士兵們挖出來大窟窿裡。轟隆一聲濺出水花,驚得一旁的端木易也反應不及。
臉頰上的冰水似蟲子蠕動,慢慢淌在端木易的鼻尖唇畔,最後都匯入他儒雅而精美的下巴上。晶瑩懸掛著,像美人淚珠。
玉嬌連吭都沒有吭一聲就沉入了水中,昏天暗地的河水帶著寒冬的凌烈刺骨扎進面板,立刻令她渾身戰慄抽搐,像有千萬吧刀刃在一起剜著她的血肉。沒有持續多久,這種刺痛便已經麻木,她亦無力掙扎,只有腦海之中落水前自己觸碰到玉塊時的那一些景象,牢牢地鏤刻進了心裡。
她看到了宋寬。
竟從宋薇身上的玉塊上看到了宋寬。
這足以說明兩點。第一,宋薇死前的確與宋寬在一處;第二,宋寬沒死,宋寬是有未來的這玉鐲定是被宋寬觸碰過,所以玉嬌才感應地到這些。但是令她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關於宋寬的未來會附著在宋薇的玉鐲上?如果他在宋薇死前也觸碰過玉鐲的話,那麼也就是說,宋薇是死在宋寬面前的。那麼,宋寬現在的境況肯定是十分危急的。
想到此,她的雙腿使勁渾身力氣蹬了一下。可是即便如此,在她如今的體力看來,也無異於杯水車薪,只划動微微波瀾,並起不了什麼作用。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鼓傳來朦朧的划水聲。聽起來越來越靠近自己,彷彿就近在耳側。玉嬌徐徐長開眼瞼,略帶發青的河水如碧色的玉石,這種恍惚裡一個如魚般靈活的身影遊移而來,穩穩托住她的腰身,竭力往窟窿口游去。
“呃……”嚶嚀之聲隨破水之時自然流出於口,新鮮空氣驟然鑽入胸腔裡,讓玉嬌重重掙了一下,然後暈厥了過去。
端木易也爬出水面,拍了拍玉嬌的臉,見沒醒過來,只能實行摳水之術。將玉嬌的身體扛到肩頭,腦袋垂下,狠狠拍她的屁股:“小哥你怎麼樣?”
“……嘔……噗嘔……”玉嬌喝進去不少水,此時肚子正頂在端木易的肩頭,屁股上又被狠狠甩了好幾下,不禁全都吐了出來。吐得面紅耳赤,幾乎把五臟六腑都掏空了。
“小哥?”將玉嬌平躺放在冰面上,再行拍了拍她的臉頰,玉嬌這才漸漸舒緩過來。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諜中諜
“咳咳……”撐起的身體無骨柔軟,玉嬌覺得渾身軟得像麵條,四肢都提不上力氣。虛靠在端木易的胸口,任他抱著自己。
藥石羹湯平日都是端木易親自端進來喂她吃喝,打從她從冰窟窿裡逃過一死之後便就如此。本以為只是他一時歉疚在心,沒能保護好自己,這才賠罪似地伺候一兩天,誰知道半個月過去,端木易卻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她偶爾就會問:“你就不怕被人說閒話?”她記得端木易最介意蜚短流長,怎麼一時之間轉性了?
他就答她:“如今你是男子,我怕什麼?”
這個……完全就是諸葛均上身的感覺。
端木易的固執最終還是讓玉嬌妥協,反正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感覺不錯,她犯不著拒絕這件肥美之事。
說起來慚愧,那日河水陰寒之極,玉嬌只不過在水裡呆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造成了肢端凍傷,喝進去的那幾口冰水也使得肺部受損,已經咳嗽了半個多月。大夫說,若是再遲一會兒,她這副四肢可就都成了擺設了。偏偏端木易卻安然無恙,不過休息了一兩天,便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