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詞都是一種諷刺。
安蕾呆呆地趴在看臺的玻璃上,看著三號場地裡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鮮血,從他的鼻孔和嘴角流出,泛著白沫,將他頭部所在的那一片泥土染成了黑紅色。他的上身滿是泥土和腳印,他黑色的頭凌亂而骯髒,如同一個被磚頭砸過的鳥巢,而他的一支手,還呈護住頭部的姿勢。
安蕾的世界一下子靜了下來,角鬥場巨大的喧囂聲全都消失了,在她的眼裡,只有那個已經失去了所有生命跡象的身體。淚水,無可抑制地從眼中滑落,摁在玻璃上的手指關節,也因為太過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蘇珊幾乎是立即就注意到了悲慟到極點的安蕾,看著安蕾豆大的淚珠滴落,她無法置信地順著安蕾的視線看去,那個叫張原的機械師就那麼靜靜躺在泥土中,卑微,渺小。他的對手,就坐在他身邊不到五米的地方養精蓄銳,準備著迎接其他比賽的勝利者。
蘇珊失去了全身的力氣,緩緩跪倒在看臺的玻璃前,腦子裡一片空白。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走進一個噩夢,卻無能為力,結局已經註定,一切,都無可挽回。
兩個女孩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裡呆呆地看著,沒有人注意到她們,而她們的眼淚也不能讓這場悲慘的角鬥停止下來。
殘殺依然在繼續,又一個囚犯在對手瘋狂的攻擊下崩潰了。這個身材並不高大的囚犯完全喪失了還手的能力和意志,他甚至已經不出一聲呻吟,任由高大健壯的對手,用缽大的拳頭一次又一次擊打在他的頭部。鮮血,隨著他的眼角,顴骨以及鼻樑上的傷口飛濺在空氣中。幾秒鐘過後,這個搖搖晃晃的囚犯終於轟然倒下,他的頭在沙塵土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下,又反彈起來,當再次落下時,他已經失去了生命。
這是最後一個被擊倒的對手,隨著他的倒地,格鬥場裡爆出一陣歡呼。隨著幾道隔離牆收縮到場地邊的牆壁中,原本的八個小場地變成了四個,第二階段比賽,開始了。
投降退出的囚犯透過一個狗洞般的洞口離開了格鬥場,而那些死去的囚犯,則繼續留在了原地。在這個博擊大賽中,這些屍體,原本就是一種道具,一種讓貴族們渾身抖刺激無比的道具。這樣血淋淋的情景能激任何一個貴族壓抑在心底裡最殘暴最血腥的東西,讓這場比賽,更具觀賞性。
隔牆收起的時候,兩個相鄰格鬥場的囚犯就如同被合併到一個攏子裡的猛獸,兇猛地衝到了一起,他們用手,用腳,用膝蓋和牙齒互相攻擊著,撕咬著。在這裡,沒有戰術,也沒有策略,這些囚犯們必須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和氣勢去壓制住對方,誰被對方所震懾,誰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毀滅。
血腥而激烈的博殺後,格鬥場的隔牆再度變幻,四個格鬥場地變成了兩個半圓環型場地,剛剛獲得了勝利的四個囚犯,將毫無喘息地面對新的對手。
這時候的囚犯們已經筋疲力盡了。隔牆的開啟,讓他們能夠看見對方,可是,他們並沒有像前兩輪比賽一般立即衝上去,每一個人都在喘息,在拼命地爭取時間恢復體力。他們知道,他們將要面對的,是已經嚐到了鮮血滋味的惡狗。
蘇珊一直死死地盯著張原的對手,那個身上滿是紋身的高大男子,這個人顯然是有著豐富經驗的戰場老兵,出手迅捷果斷,在對攻中,他的拳頭每一次出擊都是直奔對手的要害。如咽喉、雙目、下陰、後腦,手段毒辣殘攻擊凌厲,抗擊打的能力也很強,有好幾次,蘇珊都以為他會被擊倒了,可是,他偏偏若無其事。
蘇珊從來沒有如此地憎恨一個人。她並不認識那個死去的機械師,可是她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正在哀傷中哭泣,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躺在格鬥場裡,成為一具冷冰冰的屍體,而造成這一切的,就是場裡的那個罪惡的囚犯,是他,一手毀滅了安蕾的希望!
紋身男子開始移動了,在剩下的所有囚犯中,他的體力最好。因為在第一輪角鬥中,他只用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將那個掄著王八拳的胖子給打死,獲得了比所有人都充足的休息時間。
他迅地接近了正在喘息的新對手,不慌不忙,從容而冷靜,如同一隻危險的毒蛇,冷冰冰地蜿蜒而行,只要走到合適的距離就會出致命的攻擊。
他的對手已經感覺到了危險,迅地調整著姿勢,警惕地註釋著紋身男子的每一步移動。
當彼此間不長的距離終於消失時,兩個人毫不猶豫地互相起了攻擊,他們身體裡所有的力量都激出來,那拳頭擊中頭部出的聲音讓人膽寒。鮮血,一滴滴地從兩個人的臉上滴落,原本就被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