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頭孫大聽見,本是期期艾艾的跟著,這就跑到最前頭來,匆匆叫道:“老孃人呢?這會子怎麼樣?”
書玉惡狠狠瞪他一眼:“現在才想起這事兒來?早幹嗎去了你!”
這諾大個子的一個壯漢,被書玉瞪得抬不起頭來,也是知道自己不對,也知道書玉這裡再說不出什麼好的來,於是不理會她,直接就衝孫老太屋裡奔過去了。
書玉這裡便問皮家娘子:“嫂子,想必要拽這人過來,費了你們不少辛苦吧?”
皮家娘子巴不得書玉來問,正好給她個機會洩憤:“小姐你算問著了!也不知這孫家媳婦心是什麼東西做也來的!比那茅司裡的石頭還要硬上許多!我們開頭怕人家嫌我們多事,畢竟知道這是人家家事,也是好話說了不少,伏軟做低地勸說,孫大倒沒別的說,聽見老太太病得厲害,先不吭氣,過後說去看看也中,不想這娘們倒好,不知哪兒來的邪勁,上來就拉住自家漢子說不許去,去了就要拼命!”
劉媽媽那頭爐邊聽見,直是嘖舌不已,書玉忙安慰皮家的:“嫂子歇歇氣!來來,都來我屋裡坐坐,晚上點心還剩得不少,媽媽才燒得熱水,大傢伙的吃點子再說!”
皮老怪拉住大小子,只說屋裡就算了,這裡坐下歇個腿就行了,天太晚了實在不便,喝點水就要回去了。
書玉趕緊就端上水和點心,老怪和大小子埋頭吃喝不提,二丫頭跟著皮家娘子,坐在書玉炕沿上,皮氏口中不休,還在不住抱怨:“那娘們真是個邪性,平日再看不出來,性子奸猾就算了,嘴頭子上刻薄咱們也是知道一點,不想心腸如此之壞,死活把攔著孫大不叫走!”
書玉給她遞水,又給二丫頭一塊慄粉桂糖糕,二丫頭幾口吞進肚裡,直說真香,又糯軟可口。
書玉摸摸她的頭,道:“這會子品出好來了!”
皮家娘子尚不及吃糕,只因說得口乾舌燥,實耐不住方才吸一大口水進去,剛嚥下去就又忙不迭地開口:“我就說了,哪有這樣的媳婦兒?哪有這樣的規矩?婆婆病了不叫兒子去看?!老天有眼,雷也是要打的!”
“孫家的聽見這話,必定要回嘴了!”
“要不是說?我也是氣急了,不然不得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孫家的聽見,如發了瘋一樣,跳著腳就罵人,說什麼當初趕他們出來時,是誰當著族人的面說,沒了瓜葛,不再來往?分家分家,除給了幾畝田之後,一些兒多餘糧食不叫帶走,除了自已帶來的嫁妝,孫大一件好東西沒得著,這是誰幹出來的好事?她知道,老太太無非都要留起來,預備給孫二的,既然婆婆這樣絕情,做兒子媳婦的,為什麼還要上趕著貼冷屁股去?有事找孫二回來就完了!”
“她真這樣說?孫二那老遠住著,叫他回來?不是託詞才有鬼呢!趕及回來老太太地上躺著,什麼也晚了!”書玉聽著這話,說不上什麼滋味,家務事果然外人難以插手,但聽這個,又覺得孫老太太有些太是過了份。
不過無論怎麼樣,到底親孃病了不叫看,實屬不該。
皮家娘子也是這樣說:“我勸孫家的,知道你是不易了,不過大人有大量,你一個媳婦兒,跟婆婆計較什麼?現在你不過得比她好?如今她病了,不過叫孫大過去看看,沒個娘病倒炕上,連口水也喝不上,兒子媳婦就近住著,倒能安穩自家睡覺的理兒!”
書玉心想這不是正理?這孫家媳婦兒也實在太過要強,說起話來,也不顧人倫規矩了。
“我說這個,那媳婦倒竟還有話可回,她說當初老太太趕她和孫大出來時,糧食也不叫帶一顆出來,若不是當了她兩根銀簪子換的米麵,孫大早就餓死在田頭了,這會子哪還多出個兒子來?”皮家娘子說到這裡,也是忍不住地直搖頭嘆息:“小姐,若不親耳聽見,我也不曾想過,這老太太原來這樣狠心?!”
書玉亦是目瞪口呆,想起上回孫老太去看老2時的狀況,好的賴的,一大竹簍子不說,屋裡活計也幫著幹了不少,怎麼到了孫大這兒,就連飯也不叫吃了?
“那後頭孫大怎麼肯過來的?自己媳婦兒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竟還能出得來?”書玉望著皮氏問道。
“也是合當有事,聽院裡說話聲音大了,孫家的看門狗就直嚎起來,吵得四周鄰居都出來看,所為何事。開始以為我皮家帶人尋這孫家晦氣,倒訓了我家老怪幾句,過會事情說清了,只說這媳婦兒不該了,婆婆是長輩,怎麼病了不去看?有事出來,怎麼處?孫二又是遠水,哪裡解得近渴?這樣裡外夾擊說起來,叫那媳婦到底面上下不來臺,方